唐胖子以前經常給她講笑話聽,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底略知她一定是出事兒了,她不說他也便不問,唐胖子住在7樓的一個很便宜的小單間,屋子簡陋得除了一張床和布衣櫃幾乎沒什麽擺件。
他将她放在小沙發上,找了自己舍不得穿的美特斯邦威新衣服默默的遞給她。
“念心,你身上受傷沒有?”唐胖子關切的問。
重重的摔了一跤,還真的很疼,自己的心也像被摔壞了,七零八碎不知飄零在何方。
她倔強的搖搖頭:“我還好,沒事情。”
“念心,你爲了誰這樣折騰自己?”
“胖子,我餓了,去幫我做碗粥吧。”
不知道爲什麽,眼前這個男人就像趙瀾一樣,他臉上有種叫溫暖的東西,雖然他不帥,沒有性格,關鍵他還思想簡單,簡單得讓人可以沒有任何隐瞞。
唐胖子愣愣,她不願意說,他也不便多問,便轉移話題:“先看看有沒有傷口,我一會兒去給你煮。”
其實她還真的受了傷,手臂蹭了很大一個口子,隻是她不願意唐胖子擔心,便咬牙不承認。
“不用看,我都好好的,走路也沒問題,我隻是肚子餓。”
唐胖子拗不過她,隻好服輸道:“那也好,你先去洗澡,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要是不舒服随時給我說,這兒離醫院近,可以去做個詳細檢查。”
“你怎麽如此啰嗦,沒多久不見就變成這樣了,快成一個啰嗦婆了。”
唐胖子搖搖頭,有些感慨的說:“趙念心,你沒心沒肺。”
這話不假,她還真沒心沒肺,不知怎的,她竟然想哭,不,應該是一直在哭,此時她想嚎啕大哭。事實上她并沒有哭,而是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胖子,謝謝你。”
唐胖子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轉身去外邊陽台,看他的愛狗小黑,這是從老家帶來的土狗。
待他離開後,趙念心拿着衣服進了衛生間,進去發現門不能鎖,連忙找來一張凳子将門頂住,雖然她信任他,還是害怕有所閃失。
唐胖子住得簡陋,但生活用品齊全,酒店可以包吃住,貪吃的他受不了酒店的清水白菜,家裏常常有好東西。
唐胖子将小黑牽到客廳便去洗菜做飯,趙念心回到客廳沙發,被小黑吓了一跳,小黑打量着陌生的來客,很快判定對方是個和藹可親的人,便讨好的跟她搖尾巴。
趙念心沒心情搭理它,小黑不甘心的繞到她腳邊,用身子去磨蹭她。小黑由開始的試探,到後來的撒皮,趙念心麻木的手放在它身子上撫摸它,喃喃自語道:“彭正冬,你連這隻狗都不如,你不是人。”
小狗仿佛聽懂她在埋怨什麽,仰天叫了幾聲,唐胖子連忙從廚房走了出來:“小黑,不許耍無賴,給我好好待着。”
小黑委屈的耷拉着腦袋,不敢再費了。
趙念心淡淡道:“胖子,别吼它,看上去多可憐。”
唐胖子彎腰摸着她的頭:“小心肝,對不起。”
趙念心噗嗤笑開了:“什麽,你叫它小心肝。”她笑得眼淚出來了,終于找到一個絕好的機會笑着哭。
唐胖子一副雲淡風輕道:“怎麽了?我就喜歡狗狗,很多人都說什麽狗東西,什麽狗娘養的,我覺得很多人不如狗。”
也許他很孤獨,唯有狗讓他感到快樂,誰也不可以嘲笑他。
“好了,我也沒有笑你的意思,隻是你叫它小心肝讓人有些意外。”
“你不管。”
說完他轉身去給她端清粥稀飯,簡單的飯菜被他弄得色香俱全,看着擺滿的菜,趙念心端起碗就開始吃,好像這些菜都是彭正冬身上割下來的肉做成的。
“念心,慢慢吃,沒有人跟你搶,菜那麽多。”唐胖子隻顧着喝酒沒心思吃菜,沒想到好久不見,竟然在這樣的場合下見到她,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趙念心伸手挑一塊茄子,卻不料受傷的手竟然連茄子也夾不動,手僵在半空中。
唐胖子看出了她的異樣,連忙拉過她的手:“趙念心,你這是出了多大的事?誰讓你要死不活,你怎麽變得如此不堪?”
她手中的筷子落地,第一次見他對自己兇,她面色有些尴尬:“我不爲誰,我隻是迷路了。”
唐胖子從抽屜裏找出紗布和碘酒,小心翼翼的給她包紮傷口,他微微歎息:“誰不會迷路?隻要你的心不迷失就對了,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并不見得要靠近她,遠遠的看着她就好,人是沒有刺的刺猬太近了反而會相互傷害。”
趙念心顯然不滿意他的論調,反駁道:“怎麽可能,除非你沒有真喜歡她,如果你真喜歡她,就會想一輩子都守護着她,隻有那樣的愛才是愛。”
碘酒抹在手臂上,唐胖子讪讪道:“那也得别人也喜歡你才可以,如果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你除了遠遠的祝福,還能怎麽樣呢?”
趙念心才點跳了起來,她咬着牙任由碘酒侵蝕自己的肌膚,好像這樣的疼痛可以麻痹她,她反駁唐胖子:“我喜歡的人他若不喜歡我,那麽我就換掉,我隻愛,愛我的人。”
唐胖子手停頓了下,愣愣的看着她,像不認識她一樣:“趙念心,愛是可以選擇嗎?你若真愛一個人,不管他人品好壞,不管她愛不愛你都喜歡她,那樣的愛才是真愛。”
趙念心直搖頭:“如果那樣,我情願不愛。”
唐胖子細心的給她放上紗布,輕輕的包紮,害怕會弄疼了她,他昨晚晚做夢,夢到她來找他,沒想到竟然她真的來了。
他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喜悅,卻又故作淡淡回應:“你以爲菜市場買蘿蔔白菜,可以讨價還價,誰可以保證自己不在愛面前受傷,你也隻是嘴巴厲害,受傷了一個人偷偷哭泣,也沒見像你這樣折騰自己的。”
趙念心有些不樂意的削開他的手:“誰折騰了?你别惹我不高興。”
唐胖子好脾氣的将藥放回原來位置,連忙解釋:“我是爲你感到不值得,我哪兒敢惹你。”
恰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叮鈴鈴的聲音打破他們之間的争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