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着人取來四錠銀錠,看樣子是十兩一隻,并二兩碎銀,還道:“那些零錢就不拿了,添成個整數兒,就當拉個主道,還望姑娘以後得了新鮮野味,先考慮咱們仙客來。”
林甯也不客氣,接過來收下,點頭應道:“一定。”
掌櫃笑得更加開懷,又讓道:“若是姑娘無事,不若在鄙店用了飯再走吧,也嘗嘗我們的手藝。”
林甯暗道這掌櫃是個會做生意的,隻是這天色也就是巳時,遠沒到飯點兒,她吃什麽吃?
再說在這兒吃一頓,她怕她才掙得的錢轉手就沒了。
告辭離開,外面的人群早已散去,隻對面一家酒樓裏,有人不斷看着林甯思索。
雖然賺了錢,但林甯卻并不覺得多麽高興。
雖然前世上大學時學的并不是商業,但她也知道,隻賣原材料是賺不到錢的,想要賺大錢,還得靠商品的再加工、再創造。
但她既不會制造水泥,也不會做肥皂,還不會産玻璃,這些穿越必備她是一個都不會,怎麽賺啊?
皺着眉頭,正想着,突然看到旁邊一間小小的鋪面,挂着個招牌寫着個“洋”字。
林甯信步走進去,上下一打量,居然是賣洋貨的。
有西域的香料,海外來的飾品,布料,還有西洋鍾、八音盒兒、玻璃碗等等,别看這地方小,林林總總的加起來價值可不低。
從旁邊架子上林甯發現了一些種子,裝在小笸籮裏,上面也沒個名字。
“這是什麽?”林甯問。
一旁無精打彩見林甯進來也沒甚精神的小二慢吞吞走了過來,朝那幾個小笸籮一瞟,随意道:“這個啊,種子呗。”
“是什麽種子?”林甯看出小二的不耐煩,卻依然問道。
小二将手中拿着東抹抹西抹抹的白棉布放在一旁,長籲短歎道:“唉,可别提了,這是啥東西咱也不知道。這也就是你今兒來,再晚些,這鋪子有沒有也沒個準兒了。”
“怎麽說?”林甯狀似好奇。
小二見林甯真心想買的意思,也實在是忍不住了,就想拽着個人好好說道說道,一解心中郁悶。
給林甯搬了把椅子,請林甯坐了,才靠在進門兒的櫃台上,“您可不知道,咱們老闆這就要破産了。”按這小二所說,他家老闆本是南邊兒人,少小便出來闖蕩,從青州府娶了位頗有家财的獨生千金,慢慢的生意做的便大了起來,前兩年搭了門路,和人投資海運,雖然他的本錢小,但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也着實掙了不少,這不,今年就将大部分家資全都投進去了,偏偏時運不濟,那船隊回程時在海上遇上了風浪,所運貨物十不存一,那些大頭兒撿着香料、寶石等好的都要了去,就剩下些不值錢的花花草草和植物種子,船員也死了大半,到現在誰也說不清這些東西都是幹嘛的,老闆争不過那些豪強,也隻得認了,把那些東西往庫房一堆了事,還是這小二看着了,勸着老闆每樣擺出些,萬一有認得的或
是好奇的買去了呢?總比放着發毛兒強。
林甯聽了,心下一合計,便問:“這些還有多的?”小二倒愣了,敢情這位是真要買?這是要買多少?見林甯長得好看,說話也和氣,便好心勸了勸:“這位姑娘,論理我不該和您說,可您得想明白了,這些東西誰也不知道是啥,這萬一您買回去,别再白搭
了……您要想試個新鮮,每樣我給您抓上些,您回去試試。”
林甯見他雖然嘴碎,但卻是個好心的,面上也溫和了些,道:“你費心了,我在書上見到過,也不知是不是這些,買少了卻是不管用,你隻管說你們有多少西洋來的種子?”
小二見她堅持,也不再勸,忙讓她稍待,他去請了老闆來,庫房的鑰匙在老闆那裏。
林甯點頭,安靜的看着店裏的東西。
小二忙向裏喊了一聲,不一會兒,便從後門處轉出一個五十來歲的富态男人,穿着員外衫,臉上白白胖胖的,隻是略帶愁色。
“這便是咱們老闆。”小二介紹。
也是湊巧,老闆今日正在這裏盤帳。當初往裏投資海運時,他可是下了血本兒,借了不少銀錢,現下竹籃打水一場空,那債主門卻是紛紛上門了,這老闆也沒辦法兒,隻得盤點産業,想着兌出去還帳。
“這位姑娘是想要買那些種子?”老闆也略有些好奇。
“是。你有多少?怎麽賣的?”林甯肯定答道。
老闆聽她答是,略一猶疑,想了想,還是道:“姑娘,這東西倒是還有不少,就在後面庫房裏,隻是實話告訴你,這些東西不是什麽好的,要不也落不到我手裏……你買這麽多回去怕是……”林甯暗道,都道奸商奸商,沒想到還真是有實誠人,自己都快破産了,還惦記着不讓别人吃虧,那就更得買了,這東西與别人無用,但到了自己手裏可就能派上大用場。再說,自己把這些東西買下,也算
小小的幫這老闆一個忙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無事,我有用處,你且說需要多少錢。”
老闆見她一心要買,便請她到店面後面的院子,裏面有好幾個倉庫,可見生意好時也是門庭若市的,隻是現在恐怕是十室九空,不剩什麽了。
老闆打開一間屋門,推一門,一陣浮塵嗆得人難受,老闆揮了揮袖子,待浮塵落盡,屋内情形展現眼前。
一個一個袋子雜亂的堆在牆邊,每樣都三、五十斤的樣子,有些袋子上還有明顯的浸水後幹透的水漬,伴着一圈兒一圈的白堿印子,一看便是泡過水了,還是海水。
這種子買回去十個有九個半種不出來。當然,這是别人,空間泉水對植物有奇效,死了的都能救活,更何況被海水泡過的?
再說,若真是不行,就當是行了善事了,她白搭些銀錢沒什麽,凍不着餓不死,但這老闆,便多些是些了。
林甯上前,開了幾個袋子看了看,點點頭,“我都要了,您開個價兒吧。”
“真,真要啊?”老闆也有些不淡定了。
“嗯。”雖說林甯表示都要,可老闆也着實不好獅子大開口,這些東西原本就是廢品,吃吃不得,賣賣不出的,當初從海上分得這些東西,一路從南邊兒回來,他就想賣掉,可奈何走了多半個大顯朝,也沒人兒願
買,若說種吧,他也試過,大部分種下去就發黴了,有幾棵出了苗兒沒過幾天也都死了,這才堆到這裏,隻不過是舍不得扔罷了。難得碰上個買主兒,也不能上去就一棍子打死,況且,自己欠的那些債,也不是賣這些個破爛兒就能還得完的,還是有什麽算什麽,結個善緣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