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不閃不避,亦不害怕。
在劉嬷嬷要動手時,白錦隻是淡淡瞥了一眼劉嬷嬷道;“慢着。”
白錦擡眼看向周淩思,淡淡道:“公主,民女乃是奉了皇後娘娘之命進宮,不管怎樣,民女也算皇後娘娘的客人,你真的确定要讓你的人動手?”
周淩思險些氣炸,她怒聲道:“皇後娘娘怎會邀你這樣一個賤人進宮!你配嗎?!”
白錦挑眉道:“這麽說,公主你是在質疑皇後娘娘的話?”
“我……本公主要砍了你!”周淩思被白錦堵得啞口無言,快要氣炸!
白錦神色不變,依舊淡漠的看着周淩思。
劉嬷嬷擡起的手打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白錦可是被皇後将娘宣進宮的,若她真的打了白錦,那豈不是打了皇後娘娘的臉?1
她一個老嬷嬷,可沒有那個膽子啊!
周淩思見劉嬷嬷不動手,一張嬌豔的臉氣的都有些猙獰,然她也無法在開口下命令。
白錦說得不多,她是奉了皇後之命進宮的,她若打了白錦,那就是公然打了皇後娘娘的臉!
昨個兒她才受了罰,今日她怎敢在觸怒皇後娘娘?!
周淩思咬着牙,一雙眼睛死死盯着白錦,忽然,她笑起來。
隻見周淩思神色詭異的盯着白錦,幽幽道:“你說的不錯,你是皇後娘娘宣進宮的,那本公主自然也得好好招待你。”
說着,周淩思轉眸看向劉嬷嬷道;“劉嬷嬷,去端一杯熱茶給白錦姑娘。”
公主賞賜,白錦若是拒絕,自是不知好歹,被周淩思抓到錯處,周淩思自不會放過白錦
她不能動白錦,還不能懲罰她麽?
白錦蹙眉,盯着周淩思的眸光沉沉。
很快,劉嬷嬷便回來,周淩思伸手,将熱茶端過來,而後她一步一步走到白錦面前,笑望着白錦道;“白錦你是母後宣進宮的客人,本公主自要好好招待你,這茶是本公主賜給你的。”
白錦擡眼目光落在那杯茶上,她知道周淩思不會真的讓她喝茶,所以她并不接,而周淩思也對着她笑的詭異。
下一瞬,忽見周淩思手一歪,茶盞瞬間跌在地上打碎,熱茶沫子撒了二人一身。 緊接着就聽周淩思冷聲道;“白錦!你好大的膽子!你仗着母後的面,竟如此不将本公主放在眼中!本公主親自給你倒茶,你不喝茶也就算了,還将茶水打翻!來人!我要替母後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止
天高地厚的村姑!”
尋好了由頭,周淩思自不會放過白錦。
眼看着兩個嬷嬷上前要教訓白錦,白錦面色幽冷,擡眼同周淩思對視。
周淩思挑釁一笑,她可是打着安皇後的名義教訓白錦,是爲了皇後娘娘好呢!
正待周淩思一臉期待着白錦被教訓時,忽聽身後傳來一道人聲。
“淩思,你這是在做什麽?”
周淩思身體一僵,身後腳步聲漸漸走近,緊接着就見在場衆人福身行禮道;“見過二皇子殿下。”
來人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周淩玉!
周淩玉緩步走至衆人面前,雙目視線卻一直落在白錦身上。
周淩玉走至周淩思身前,如玉面上甚是溫和,還帶着一絲笑容,溫聲道:“淩思,這是發生了事情?”
周淩思低頭咬牙,在這皇宮之内,她怕的人除卻安皇後,便是眼前的二皇子周淩玉了。
“二哥。”周淩思咬咬牙,對周淩玉道:“是她對我不敬,我知她是母後宣進宮内的,便親手給她端茶,誰知她竟然故意将茶盞打落,弄髒了我的裙子,二哥,你可要爲我做主!”
周淩玉面色溫和的點點頭,溫聲道:“你作爲公主,親自爲人端茶倒水是否有失身份?”
周淩思一愣,擡眼呆呆的看着周淩玉。
周淩玉關注的重點似乎錯了吧?
不等周淩思說話,就見周淩玉再次轉身,目光落在白錦身上,溫和一笑道;“白錦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身後的周淩思聽後,神色很是難看,她早就猜到二哥同白錦認識,可從方才清醒看來,二哥同白錦可不僅是認識而已啊!
白錦垂首,恭敬回道:“民女見過二皇子殿下。”
周淩玉目光深深的看着白錦,溫聲問道:“不必多禮,你我也算舊識,起身吧。”
“多謝二皇子殿下。”
“白錦姑娘,方才可是如淩思所言的情況麽?”周淩玉溫聲問道。
周淩思當即黑了臉,她咬着唇,出聲道:“二哥!這村姑目無宮規,又怎會說實話?!”
誰知周淩玉根本不看周淩思,雙目卻是直直的看着白錦,眸光極爲溫和。
白錦道:“回禀二皇子殿下,事情并非公主所言……”
白錦将方才的事情簡短的說了一遍,就見周淩玉轉身,幽深銳利的眸子便落在周淩思身上。
周淩思被盯的心頭發虛,暗暗咬了咬牙道:“二哥,你怎能聽信一個村姑的……”
“張口閉口村姑,教導你的太傅便是如此教你的麽?”周淩玉劍眉微皺,盯着周淩思的目光也沉了沉。
周淩玉平日裏總是溫和有禮,看着極爲和善也極爲好相處的一個皇子。
但實則周淩玉是皇子中最爲深不可測,亦是不好相處的皇子。
正是因爲此,周淩思才極爲害怕周淩玉。
“告訴我實話,事實可是如此?”周淩玉淡淡說道。 周淩思吓的抿緊不敢在說話,一旁的劉嬷嬷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道;“二皇子殿下,您不能聽信一個外人的話啊,公主她好心賞賜白錦一杯熱茶,誰知她不感激,反而還将熱茶打翻,險些害了公主…
…”
“這裏何時輪到你一個奴婢說話了?”周淩玉幽幽出聲,聲音冷沉,直吓的劉嬷嬷面色煞白,頓時跪下開始掌嘴,邊道:“殿下恕罪,奴婢該死……”
周淩思咬唇,眼底迸發出一絲恨意,而後擡頭看向周淩玉道:“二哥說的不錯,是我誤會了,想來白錦她定然不是故意的。”
周淩玉神色淡漠,沒有說話。
“二哥和白錦似乎是認識的,那我便不打擾你們了,二哥,淩思先告退了。”
在看到周淩玉點頭後,周淩思這才帶着劉嬷嬷等人快步離開。
待人走遠後,周淩玉這才轉身看向白錦。
白錦福身行禮道:“多謝二皇子殿下。”
周淩玉笑了笑,擡腳走至白錦身前,垂眸看着面前的白錦,幽幽道:“許久不見,錦兒可好?”
白錦退後兩步,同周淩玉拉開距離,垂首出身道:“回禀殿下,民女很好。”
周淩玉見白錦同自己依舊還是如此生疏,疏遠,眉宇微皺,卻終究是歎了聲。
“錦兒,你同我不必如此客氣,我們可算是朋友?”周淩玉深深看着白錦,幽幽道。
白錦垂眸,淡淡道;“民女乃是一介民女,不敢同二皇子殿下稱朋友。”
周淩玉眼底閃過一絲黯淡,最終他收回視線,轉身不再看白錦,溫聲道:“那件事我知道了,你身子沒事吧?”
白錦搖頭。
周淩玉道;“你放心,我定會爲了要到解藥。”
白錦神色一頓,出聲道;“民女多謝殿下好意,不過解藥民女會自己想辦法。”
周淩玉眯了眯眸子,忽而自嘲一笑道:“錦兒,你這是在懷疑我?你不相信我?”
在經曆過之前的事情,白錦又怎會相信周淩玉?
周淩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白錦,轉身提步離開。
白錦福身行禮,待周淩玉離開後,白錦這才起身,至始至終,白錦都不曾朝周淩玉離開的方向看一眼。
不多時,白錦在走到一處嶙峋假山時,忽見一名宮女手中提着食盒,朝她快步走來。
在走到白錦身邊時,這宮女腳下一歪,便摔在地上,食盒也摔在地上。
白錦蹲下身幫她收拾,就見宮女連聲說着謝謝,在拿起食盒蓋子時,幾行字躍然眼前。
白錦飛快看完這幾行字,下一瞬,就見宮女已然快速收拾起食盒,白錦同這宮女一同起身,而後宮女福身行禮道:“多謝姑娘。”
白錦道;“不必言謝。”
在宮女越過白錦時,就見白錦低頭,低聲道:“明晚,子時,大火。”
宮女腳下一頓,而後快步離開。
白錦微舒一口氣,微低頭,緩步離開。
在白錦離開沒多久,就見一名身着淺棕色宮裝的嬷嬷快步離開。
殿内,隻見周淩思神色陰沉恐怖,不多時,隻見一名嬷嬷快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禮道:“公主。”
周淩思擡頭,面色陰沉的盯着嬷嬷問道;“有什麽發現?”
那嬷嬷道:“二殿下同白錦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之後她同一名宮女說了幾句話,也離開了。”
周淩思敏銳的擡眼,盯着嬷嬷問道;“宮女?她們說了什麽?”
嬷嬷道;“奴婢離的遠,沒有聽清楚,遠看着就是那宮女摔了食盒,白錦幫着收拾起來。”
周淩思冷哼一聲道;“果真是下賤!”說完,周淩思忽皺眉道;“那宮女是哪個宮的?你可見過?”
嬷嬷搖頭。
周淩思神色陰沉,冷聲道:“去将那宮女找見帶過來,切記,莫要讓任何人看見。” 嬷嬷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