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喬艾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外頭的雨淅淅瀝瀝的一直下個不停。
她翻身下床,出了房間。
走到斯南城的房間門口,她伸手想敲門,但卻遲遲沒落下。
最後她還是歎了口氣,重新返回了自己房間。
了無睡意,她去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下,又重新寫了份借條。
明兒個肯定要從這裏滾蛋了。
環顧四周,她莫名的發覺心裏有些不舍。
想想她和陳瑤住的夏日蒸籠,冬日冰窖似的出租屋,苦笑一聲,果然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
無論她内心有多煎熬,多想讓時間走的慢點,該來的還是來了。
一早,斯南城來敲了她的房門,他穿了正裝,想着第一次産檢,也算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他這一夜也沒睡好,斷斷續續的醒來,本想來找這女人聊聊,但想着自己被高估的自制力,還是算了!
喬艾是一夜沒睡,出來開了房門,兩眼下黑眼圈把斯南城都給弄愣了下。
“你昨晚做什麽了?”他皺了眉,這女人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身子,還熬夜!
“我……我睡不着。”喬艾低下了頭,小聲說道。
“緊張?”
喬艾點頭,她想着等下要面對的狂風驟雨,能不緊張嗎?
“就是做個常規檢查,有什麽好緊張的。”他嘴上是這麽說,但臉色緩和了許多:“那等檢查完回來你再休息吧!”
“斯總,我……”喬艾蓦地擡起頭,她不想拖了,再拖下去她自己要先瘋了。
這一擡眼,才發覺今日的斯南城穿着正式,眉宇間難掩喜氣,讓她很意外。
“以後别叫我斯總了,就叫名字吧。”他現在挺不滿聽到‘斯總’兩字從她嘴裏出來,他喜歡聽她喊他南城。
“我……”
“有話就說,别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我……”
“喬艾,你倒是說啊,我不喜歡……”
“我沒懷孕!”喬艾用力閉上眼睛,用盡了勇氣,喊出這四個字。
斯南城還未說完的話語戛然而止,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陰……
“你再說一遍!”他冷冽的話從他的牙縫擠了出來。
外頭突然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雷聲,大雨緊随而至,傾盆而下。
“我……對不起……”喬艾咬了下唇,眼圈一紅,眼淚從眼角掉落,她已經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愧疚。
斯南城放在身側的手用力攥緊,發出了幾聲關節咔吧聲。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正裝,簡直就是個大笑話!
這半個月下來的所作所爲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斯南城竟然也會被女人戲耍的一天!
他早該看出來的,這女人這半個月看着就不太對勁,而他卻被喜悅沖昏了頭。
無法原諒,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欺騙!
“喬艾!”他突然怒吼一聲,揮拳朝喬艾揮去。
喬艾感受到了強勁的拳風帶起了她鬓角的碎發,她驚呼了一聲,用力閉上眼——
砰的一聲,意料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她全身隐隐發抖,緩緩睜開眼,才發覺斯南城的拳頭砸在了房門上,上邊留下一道新鮮紅色印迹,那是他的血……
“滾,現在就給我滾出斯宅!”
别墅大門口。
喬艾被傭人狠狠推倒在台階下。
雨水噼裏啪啦的打在她的臉上、身上……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擡起頭,看向烏壓壓的天際,這是她第二次被這樣推下台階,倒在雨中了。
第一次她萬分委屈,而這一次她是咎由自取,她誰也不怪!
傭人剛要把她帶來的行李箱扔出來,但被走來的斯南城喊住了。
“給我倒出來好好檢查,她不配帶走斯宅的任何東西!”斯南城冷冽的聲音伴随着雨聲混響着。
傭人快速打開了行李箱,把裏面的東西都倒在地上。
裏面就一些平價化妝品,幾套換洗衣服,和幾本書。
“扔出去!”斯南城掃了一眼,吩咐道。
傭人不敢怠慢,直接抓起還沒收拾起來的箱子衣物扔到了喬艾的身邊。
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行李。
喬艾緊咬着下唇,她沒擡頭看向台階上的任何人,而是半跪在地上默默的把她的東西收拾進了箱子裏……
她臉上濕濕的,已經分辨不了是雨水還是淚水。
斯南城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他的眼睛,他轉身,頭也不回走了。
他一走,傭人開始議論紛紛,指着台階下的喬艾指指點點。
衣服髒了可以洗,可失去的信任還會回來嗎?
喬艾收拾好東西,慢慢站了起來。
最後望了一眼沒有斯南城身影的大廳,她仰起頭,望了眼天空,轉身離開……
*
出租屋裏。
陳瑤在小廚房裏做飯。
喬媛媛着急走進來:“瑤瑤姐,我姐又發燒了,這該怎麽辦?”
“不是已經退了嗎?怎麽又燒了。”陳瑤趕忙關了爐火,擦幹手上的水,出了小廚房。
十來平房的小房間内,喬艾躺在床上,鎖眉,緊閉雙眼,雙頰通紅,很難受的樣子。
陳瑤探了下她額頭溫度,就被她滾燙的體溫給吓着了。
“媛媛,去叫輛滴滴車,我們去醫院吧。”陳瑤做了決定。
“不……不用……”喬艾艱難睜開了眼,啞着聲音說道。
“都發高燒了,再燒下去人都傻了。”陳瑤不贊同,喬艾回來的那天,淋了一身雨,當夜發燒了,不過吃了退燒藥,溫度就下去了,可接下來一周,白日看着好好的,夜裏又燒了,反複了好幾次。
“沒事,吃點藥……嘔……”喬艾話還沒說完,胃裏一陣翻湧,都還沒來得及拿垃圾桶,哇的一聲吐了。
“趕緊上醫院,都吐了。”陳瑤幫喬艾順背,朝外喊道:“媛媛,快叫車。”
“叫了,一會兒就來。”喬媛媛挂了手機走了進來,一看喬艾吐了,緊張了:“姐,你别吓我!”
“快去端盆熱水過來。”
喬媛媛趕忙去做。
喬艾把能吐得都吐了之後,才舒服了些,全身無力的癱在了床上。 這都什麽事兒!她這破身子越來越不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