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緊盯着周湛的眼睛，一分一毫都不肯挪開，我要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謊，是不是爲了将我争取到他這邊而刻意诋毀墨子骁。

“你還是更偏心他。”周湛自嘲的笑了，“小薇，是不是在你心裏，我根本就是個混蛋，所以我的話才這麽不可信？”

“别岔開話題，我問的是爲什麽，他爲什麽要這樣對你，總得有個原因吧。我不信哪怕一隻鬼整天追着你不放，即便知道你身邊有陰陽師重重保護，卻依然想要取你的性命，是因爲他閑得慌。”我冷着臉。

“你真想知道？”周湛微微眯了眼，“小薇，知道以後，你或許會後悔問我的。”

我才不會上他的當，我堅定不移的點頭。

周湛看了我一會兒，松開了我的肩膀，退後一步站直了身體：“我們倆的糾葛，是從我出生之前就開始的，其實我們……”

“别聽。”一雙冰涼的手忽然捂住了我的耳朵，“小薇，别聽。”

“墨子骁？”我想要轉身，卻被墨子骁的手臂緊緊禁锢住，他不讓我回頭看他。

“你居然敢在我面前現身，現在可是白天！”周湛的表情立刻就變得十分暴怒，“你自己送上門來找死，可别怪我！”

“你有什麽？陰陽血玉已經碎了，也沒有陰陽師保護你，你身上連一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這裏荒無人煙，更不可能有提前布置好的陣法，你拿什麽對付我？”看不到墨子骁的臉，但我知道他在微笑。

“你以爲那玉環就已經是我的底牌了嗎？”周湛忽地撸起了袖子，“我已經準備很久了！”

我訝異的瞪大了眼睛，周湛的胳膊上布滿了暗紅色的花紋，仿佛鮮血凝固在身上，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我腦海裏立刻出現了那些冰箱裏的瓶裝血，周湛騙了我，那些東西根本不是用來幫他将吸收的陰氣轉化爲陽氣的，那是他在用自己的身體布設陷阱，爲的就是有一天拿下墨子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周湛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花紋開始，他的眼睛好像變成了貓科動物那樣的豎瞳，原本琥珀色的雙眸，也變得越來越亮，亮的好像，墨子骁金黃色的雙眼！

周湛伸手朝我身後的墨子骁猛地抓去，墨子骁立刻離開了我身邊，飛速閃到了一邊。

“周湛，你這個騙子！”我立刻去抓周湛的胳膊，我是人，而且還是陰陽師，我可不怕周湛的什麽陣法。

“小薇，你别添亂，你自己問問他，我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周湛用力甩了下手臂，我被推的踉跄，差點兒摔倒在地，墨子骁及時扶了我一下，又馬上飄遠了。

我心裏認定了周湛在撒謊，可我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怎麽反駁他，我四處搜尋着墨子骁的身影，激動的大喊：“墨子骁，你說啊，你說他是個騙子，他才是那個陰險小人！”

“小薇，他沒騙你。”墨子骁淡然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他的身體逐漸浮現出來，表情從容，“确實因爲我，他才魂魄有異，他沒說謊。”

我愣住了，“墨子骁……”我喃喃一聲，腦袋有些發懵，渾身都麻了。周湛說的是真的，墨子骁他……不，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他不是壞人。

“小薇，我和周湛之間的事情，不是那麽容易能說清的，我希望你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要輕易判斷。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我沒有利用你，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利用你，我确實不是活人，我沒有心，但是對你感情，是真的。”墨子骁定定看着我。

墨子骁以前有沒有明确的說過他喜歡我，我記不清了，但是他此時的話，确定是表白無疑。我的心咚咚直跳，然而卻感覺有些别扭，墨子骁金黃色的雙眸顯得有些黯淡，此時更像琥珀色，如果不是他身後飄飛的長發，我簡直要把他當成周湛。

就在我和墨子骁都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對方身上的時候，周湛忽然撲向墨子骁，而墨子骁一向輕巧靈活的動作，不知爲何遲滞起來，他消失的速度遠遠比平時慢了許多，被周湛一把抓住手臂。

然而周湛卻沒有将墨子骁的人抓住，墨子骁還是消失了，周湛這一抓，生生從墨子骁的胳膊上撕扯下來一塊，沒有鮮血，空氣中卻湧動着暗紅色的霧氣。

周湛的手狠狠一捏，他扯下的那塊墨子骁的身體，立刻化作了一蓬紅霧，飛快的鑽入了他右臂上的花紋，那些暗紅色的花紋就像活了一樣，蚯蚓似的扭曲了幾下，我感覺自己的胳膊上都起了一溜兒的雞皮疙瘩。

“還是讓他跑了。”周湛面色陰沉。

我呆呆的望着墨子骁消失的地方，腦袋裏依然是亂哄哄的。墨子骁承認了周湛身上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有關，又對我說他們之間關系複雜，不能随便下判斷，他到底是好是壞，我爲什麽不确定了呢？

周湛放下了衣袖，慢慢走到了我旁邊：“現在你相信了我嗎，他都親口向你承認了。”

我沒說話，我不知道要說什麽。

“難道我就比不上他嗎？”周湛忽然皺起眉頭，轉身站在了我面前，擋住了我凝望空氣的視線，他高大的身材完全将我遮住，令我不得不擡起頭仰望他的臉，那張和墨子骁相似到極點的臉。

“你們沒什麽好比的。”我垂下了頭，“你是你，他是他，況且，我不知道怎麽說，反正你們不一樣，根本沒有可比性。”

“就因爲他在夢裏和你做過的那些事嗎？”周湛又逼近一些，“你們這些女人的腦子都是怎麽長的？”

“或許吧，也應該不止，我不知道怎麽解釋，反正就是不一樣。”我覺得頭疼，伸手敲了下腦袋。

周湛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用力拉到了他懷裏，我撞在他身上，還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麽，他突兀的伸出另一隻手勾起了我的下巴，微涼的唇，就這麽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