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靜默了許久,鄒景生低斂下眸子,道:“我不可能放過他。”
“景生,真的要做得那麽絕嗎?當年的事情你父親并不是完全沒有錯,就算沒有易航,上面的人也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念染看着鄒景生的眉眼,沉下聲音:“就當我求你,這麽多年來我第二次求你,當年那一次你沒有應允,這一次我再求求你,我不能失去他。”
鄒景生眉心輕蹙,當年她拉着他的手,求他不要抛棄她,如今她卻已爲另一個男人而求她,求他不要破壞她已有的幸福。
二十幾年的相識,從小到大的點滴相伴,她總是在他身邊,不用轉身就能看見。不過三年多的時光而已,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她,在她眼裏恐怕他現在隻是個要破壞她幸福的壞人罷了。
“你不必求我,他必須要爲他所做過的事情負責,我不會改變初衷的。”鄒景生不去看念染,怕觸到她的表情,他就會不自覺地心軟。
念染握拳地手松了開來,也冷下态度,道:“你若執意如此,那我也隻能陪着他度過難關。”
鄒景生擡眸看她,她眸光堅定,不可動搖,他輕歎一聲:“你又何必這樣,念染你和他隻是三年的感情而已,有必要爲了這三年賠上後半生嗎?”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并不是用時間來衡量,顧易航于我而言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念染清冷地看着鄒景生,又道:“你不會了解這種感覺的。”
同樣是個性淡漠,顧易航卻有着柔軟的一面,而鄒景生卻是個怎樣都無法被親近内心的人,因爲他不真誠的對待别人。
“也許我确實不懂吧。”鄒景生垂下眸子,看回數據報告。
念染轉身出了辦公室,深深地歎了口氣,終究是沒有說服他,看來還是要想别的方法。
念染回到家中,大約七點鍾,心裏煩亂,打了電話給姜靈,接電話的卻是陸鳴浩。
“小染啊,姜靈正在洗澡呢,有什麽事嗎?”陸鳴浩含笑道。
“額,沒什麽。”念染本來是想找姜靈談談心,現在轉念一想,姜靈也懷着孕呢,就不給她多添煩惱了。
挂完電話之後,門鈴響起,念染透過貓眼看到趙芝華,微詫一下,将門打開,這還是趙芝華第一次來他們現在這個房子。
“媽,你先坐,我去沏茶。”念染迎了趙芝華進門,轉身要進廚房。
趙芝華開口喚住她:“不用了,我不是來喝茶的,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念染回過身,坐到左側沙發上,問:“媽想問易航的事情?”
“嗯,易航的個性一向有事情自己扛着不說,這個時候你應該多關心關心。”趙芝華已經和顧恒離婚,現在回到趙家居住,但顧氏事情,她還是關注着的,最近顧氏陷入巨大危機,她也聽父親提起。
“是,我知道。”念染點頭。
“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多,是我對他太過苛刻,讓他從小就與并不親近。”趙芝華輕歎,嘴角已經有些許魚尾紋,才短短的一段時間,看上去卻比原先蒼老了許多,不過好像也沒有了那麽尖銳的感覺,整個人的氣場柔和了下來。
“易航會理解你對他苛刻,也是爲了他好。”念染是旁觀者,趙芝華每每和她說話的時候,都會要她多關心注意顧易航的身體,交代一些瑣事上,她看得出來趙芝華是很愛顧易航的。隻是趙芝華的個性也屬于不輕易言說,不會當面關心,和以前的顧易航很像,他們母子倆都是看似尖銳,内心柔軟的人。
“希望如此吧。”趙芝華斂眸,轉了話題,道:“我明天就要去T市了,有個研讨會大概要一個月左右,易航這邊你還要多看着點,顧氏沒了就沒了,别太執着了。”
這段時間以來,趙芝華想通了很多事情,本來對顧氏她亦是有心想讓顧易航坐上那個位置,但現在看昭然的下場,又慶幸當初坐上這個位置的不是易航,對這些事也就看淡了。
“媽,你放心,易航知道分寸的。”念染淺笑。看來趙芝華還不知道關于誘供的事情,念染心想那便也瞞着她算了,近來趙芝華也是焦頭爛額。顧家的醜聞和先前她的新聞,對學校的沖擊都是很大的,估計這些事情也要處理一段時間。
“你也要多注意身體,我看你消瘦了許多。”趙芝華先前不算太喜歡念染,總覺得過于小家碧玉,現在看看她也算是可以過日子的好媳婦,從心裏上開始接納她,見她憔悴,也忍不住關心兩句。
“是,謝謝媽。”念染發自内心地笑,和趙芝華的關系一步步緩和到今天這地步也着實不易。
趙芝華想說的話,要交代的事情都已經說完,就沒有再多留,起身離開,念染送着她出下樓,看着她開車離去。
念染回到樓上,手機已經在桌幾上亮了好一會兒,念染走過去一看,竟然是鄒景生打來的電話。
念染接起來,鄒景生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有些低沉:“你說的事情,我考慮了一下。”
念染手微顫了下,心口一緊,小心翼翼問道:“你答應放過易航了?”
“嗯。”鄒景生輕應了一聲,然後幽幽道:“但是我有個條件。”
話鋒一轉,念染冷靜下來,就知道沒有那麽好的事情,她問:“什麽條件。”
“你和他離婚。”鄒景生輕描淡寫般地說出這句話。
“不可能。”念染下意識地快速反駁。
“你們離婚,我就把那個光盤給你。”鄒景生口中的光盤便是顧易航誘供時的證據。
“爲什麽一定要這樣,你明知道我就算離婚,也不可能再回到你身邊。”念染深吸了口,強壓着情緒。
“我知道,但我的條件就是這個,你們慢慢商量吧。”鄒景生說完便挂了電話。
念染垂首,緊抿着唇,讓自己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