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苗笑着說道,“寶袖姑娘,既然你這麽難受,不如去四周轉轉,這裏有我照顧少爺就可以了。”
寶袖心動了,擡腳就想出去,卻突然停了下來,瞪着魚苗。
“想支開我?沒門!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呢!”
寶袖說完,強忍下惡心,捏着帕子堵住了口鼻,轉身向着其他地方看了過去,佯裝着打量四周的模樣。
魚苗被寶袖的樣子逗樂了,心想這寶袖可真是一個白癡,自己說漏了嘴,都沒有發現。
魚苗回到了魏清風身邊,擡頭問着田玉。
“田大哥,你這裏有沒有盛水的碗具,少爺走了一路,我想弄點水給少爺喝。”
“夫人,小的隻有竈台上的幾隻碗可以盛水,水缸裏有今天剛打的清水。”
田玉指了指竈台的方向,魚苗覺得這漢子不像是個粗農,雖然裝着憨厚模樣,可卻好似骨子裏透着一股書卷氣息。
魚苗走到了竈台邊,碗雖然是破的,但是洗的還是挺幹淨的,她抓起來兩隻,舀了滿滿的兩碗水,小心地端着往回走。
“哎呀!”
路過寶袖時,魚苗突然驚叫一聲,右腳“不小心”一歪,身子失去了平衡,她手裏握着的兩碗水,也“不小心”撒了出去。
好死不死,兩碗水正巧灑在了寶袖的胸口上,夏末的衣裙并不厚,被水一澆,她前襟立刻變得濕透一片。
寶袖一聲尖叫,立刻雙手緊緊環抱住胸口,往旁邊一跳,氣的對着魚苗破口大罵。
“臭丫頭!你怎麽回事啊!不長眼睛嗎?水都撒到我身上了!”
魚苗立刻道:“真對不起,寶袖姑娘,我來的時候腳疼,剛才好像又崴了一下,真不是故意潑你一身的。”
“你眼瞎啊,看不到旁邊站着人嗎,走到了我面前就崴腳,怎麽那麽巧,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寶袖氣的身子發抖,大聲怒罵着,眸子内燃燒着濃濃的焰火,恨不得将魚苗燒個幹淨才解恨。
“寶袖,住嘴!……咳,還懂不懂規矩?你一個丫頭,咒罵主子,成何體統!”
魏清風突然一聲怒喝,打斷了寶袖接下來要出口的髒話。
場面一時安靜了下來。
寶袖睜着一雙溢着眼淚的眼睛,哀怨的望着接二連三教訓她的魏清風,眼淚飛快掉落,她抱緊了胸口,哭着沖出了房門,很快,不見了蹤影。
真好!這個礙眼的家夥被氣走了,魚苗心裏想着。
她擡頭的瞬間,正看到魏清風也向她看了過來,兩個人目光不禁撞到一起,唇角微牽,竟一起無聲地笑了出來。
魚小寶歪着腦袋,睜着一雙大眼,看看姐姐魚苗,又看看姐夫魏清風,他一臉的困惑,卻是想破腦袋,也搞不明白這兩個人在到底笑什麽。
田玉望着眼前的一幕,黑瘦的臉上,不由得也是一笑。
“少爺真是有福,能娶到這樣一個心思玲珑剔透的……”
他又重新打量了魚苗,隻見她身上的衣服料子倒是不錯,可體形嬌小,頭發幹枯,臉頰蠟黃幹瘦。
半晌,田玉才擠出來最後三個字:“少夫人。”
魚苗自然聽懂了田玉的“委婉”言辭,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闆瘦小的身材,不由得也爲自己的樣子歎氣,這身子本來就營養不良,沒有長開,她也隻能在日後好好的調養了。
魚苗重新爲魏清風和田玉舀了兩碗清水,放在了方桌上。
魚小寶此時正閑着無聊,蹲在地上拿着樹枝胡亂的畫着玩,魚苗不由得眼睛一亮,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蹲在了弟弟魚小寶身邊。
“小寶,來,姐姐教你認字,好不好?”
“認字?好啊!”
魚小寶一聽到姐姐要教自己認字,一張小臉樂開了花,他最羨慕的就是村裏能讀書的同齡孩子了,如今有機會學認字,心中自然是十分歡喜,隻是他心下有點奇怪,姐姐怎麽會認識字呢?
“你看,這個是壹,來,姐姐教你。”
魚苗說完,抓着弟弟的小手,一起握住樹枝,在地上一筆一劃的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