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六七日,魚苗老腰酸疼,分不清自己身處地獄還是天堂。
每天夜裏人靜時,她被魏清風變着花樣的折騰,哭着求饒。
而偏偏,她爲了自己的小目的,還反抗不得。
最後,魏清風是松了口,她可以七日後跟大堂兄去進貨,但,不止要帶上翠柳,還得帶上林婆子與李三娘等。
并沒有讓帶餘盛。
這幾日,餘盛很忙,一直騎着馬在外面逛蕩,終于讓他找到了一家能接單子的鐵器鋪子,而對方開價頗高,直接就要訂金一千兩。
許是身上帶着魏清風的暗中囑咐,餘盛連回家跟魚苗商量都沒有,直接就将合約給簽了,蓋的是她家相公的私章,落的是她家相公的款。
魚苗表示壓力頗大,隻能在臨行前,又鑽進空間裏剁了一根大人參。
望着在空間裏曬了一小攤的人參片,魚苗猶豫了半天,到底是沒舍得将空間裏的靈芝給拔了。
她空間裏的靈芝本來就少,總共就三顆,雖然長得挺大,但并不是可再生的植物。
尤其是,靈芝長得比人參慢,随着她不斷的用晶露澆灌着,它們的根部有點發紫了。
雖然出門一趟不容易,但也不能将這種稀缺的藥材給賣了。
魚苗用了一個下午,在空間裏整整地勞作了一番。
不止将蔬菜打的種子分類包裝了,還将空間裏的甜棗跟枇杷都裝了,最後,把能收的藥材也都收了。
魚苗抱着僥幸心理,這次她家相公并不同去,煩人的餘盛也沒跟去,她說不定就有機會把這些存貨全處理了。
至于空間裏的魚,還是暫時算了吧。
現在溪水裏的魚兒生活得挺暢快的,而且它目前在空間裏的價值最低了。
做完這一切,魚苗又環視了一眼偌大的空間,然後,給自己打氣道:“加油啊,最好東西全賣了,然後再添點新東西進來。”
話落,魚苗閃身出了空間。
這夜,魏清風知道小娘子明天要出門,僅僅要了她一次,便就摟着她漸漸地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早就得到通知的李三娘與翠柳和林婆子,各自收拾了個小包袱,用了早膳,在餘盛的院子裏等着魚苗。
魚苗昨夜雖然沒有被魏清風過于折騰,可昨天,她在空間裏勞作了整整一個下午。
醒來時,她睡眼惺忪,怕娘親等人等急了,便早飯也沒吃,匆匆地洗了臉,也走到了餘盛的小院中。
餘盛也早早地起來了,套了馬車,打算将一群人送到鎮子上與魚錦鴻彙合。
少爺又吩咐了他一些其它的事,所以他不方便将衆人送達目的地,至于讓少夫人自己駕馬車,他家少爺自是舍不得的,因爲魚錦鴻要去的地方,來回就需要兩日的路程,趕一天車的話,胳膊都酸了。
餘盛見衆人鑽進了馬車,這才趕着馬車出了院子。
天色大亮時,他将魚苗等人送到了鎮子上。
魚錦鴻身上也背着一個小包袱,早已在鎮口等着了。
他雖說賺了些錢,也學了怎麽駕駛馬車,可眼前的經濟條件,他是舍不得買馬車的。
魚苗等人從馬車上走下來,見每個人都背着個小包袱,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并沒有帶換洗的衣物。
魚錦鴻雖然早就得了餘盛的消息,說讓他帶着一群人去采購布匹,可眼下見餘盛的馬車上下來這麽多人,他還是覺得有些唏噓。
見着餘盛駕着馬車走了,魚錦鴻說:“我每次都是走到鎮子上來搭别人的馬車,一個人兩百枚銅闆。我們這麽多人,就自己租輛車罷。”
魚苗沒什麽異議,跟着魚錦鴻去租了馬車,上車後,五個人分了三面坐的。
見衆人的包袱雖然都不大,但是都鼓鼓的,魚苗揉了揉發扁的肚子,問大家有沒有帶吃的。
李三娘無奈地歎了口氣,翠柳與林婆子相視一笑,三人心照不宣地同時解開了包袱。
魚錦鴻本來也想解開包袱的,但想着自己包袱裏是自己媳婦新做的甜餅子,雖然有點焦了,卻還是舍不得往外拿。
魚苗邊啃着翠柳遞給自己夾了炒蛋的幹馍馍,邊盯着魚錦鴻的異樣,看來,她這大堂兄成親後,夫妻感情應該是不錯的。
“來,喝點水,别噎着。”李三娘遞給了魚苗一個水囊。
林婆子也将自己用紙包的一小碗鹹菜遞了過去。
魚苗瞬間感覺自己像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幸福小寶貝,在馬車上,都能吃出家裏的味道。
就是顯得她有點嬌氣了。
不過,管他呢,她是真餓了。
魚苗低頭,狼吞虎咽,魚錦鴻見她吃的正香,隐隐也覺得有點餓,可他還是不敢解開包袱,萬一堂妹跟他要甜餅子就不好了。
而魚錦鴻将自己的包袱看得越緊,衆人就越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過去。
馬車跑得很快,魚苗喝水時,顯些被嗆着,咳了咳,直接就問出了衆人的心聲,“大堂哥,你那包袱裏藏了什麽啊?”
她雖然一直在吃東西,但不妨礙着她的眼神也挺好使的。
魚錦鴻聞言,俊臉生熱,知道再小心眼下去,許是不美了。就低頭解開包袱,低聲道:“也沒什麽,就是你堂嫂做的餅子。都焦了,不好吃的……”
衆人忍了想發笑的感覺,魚錦鴻卻莫名覺得臉上更臊得慌了。
魚苗也想笑,順着魚錦鴻的包袱看了一眼,見他裏面放着一套幹淨的新衣新鞋,她忍不住看了眼魚錦鴻的腳下。
就這一眼,魚苗就覺得心頭發酸,大堂兄腳上的鞋子都頂破了,顯然是因爲要從村裏往鎮上走,特意換上了舊鞋子。
這麽節儉的他,要養一大家子的魚家人呢!
可因爲有了堂嫂,有了即将出生的小侄子,這男人明明不善言談,卻盡着心思去跟别人打交道。
不止魚苗,李三娘跟林婆子也注意到了魚錦鴻的腳下,李三娘有心幫幫魚錦鴻,卻不知道如何下手。
他不止魚家的長子,還是魚家的長孫,若夫母省心還好,偏偏魚成詳跟王氏……
“唉。”反映過來,李三娘已經長長地歎了口氣。
魚錦鴻順着衆人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腳下,笑道:“嬸子,我現在的日子已經比以前好過許多了,因爲咱們下了馬車還要走一段路,我覺得新鞋不耐磨,這才穿了舊鞋子。” “嗯,大堂哥,我覺得你的做法挺對的。”魚苗揚起笑臉,心想着,劉員外不願接濟魚家太多,怕也是存了跟她一樣的心思。魚家老宅那波人,除了大堂兄跟大堂嫂,其餘的人都跟水蛭一樣,他給得堂
哥堂嫂越多,他們小兩口怕會被魚家人吸得更狠。
可這麽眼睜睜地看着堂兄受磨砺,他們也于心不忍。
畢竟,也因爲他們二房抽身了,魚家的擔子才一下子落在了魚錦鴻的身上。
魚苗沉思了一會,一時心裏也沒有什麽好法子,魚家那些人,極品到讓人發指啊。
王氏與魚成詳,但凡有一個好的,眼下大堂兄也不至于這麽難過。
魚苗順口問了一句,“對了,大堂哥,新嫂子還是跟周伯娘不說話嗎?” 魚錦鴻沉吟了一下,在他心裏,二嬸子根本不是外人,便将回家這幾日的情況細細的說了,“周姨娘的身子骨還是不好,我爹事事順着她,我娘是個嗓門大的。日日吵鬧,秀秀性子恬靜,本就不喜歡那
周姨娘,這些日子,便隻窩在屋裏給孩子準備出生的東西。”
“這怎麽行,要憋出病的。”李三娘心急道。
魚苗将魚家現在的人物關系理了一遍,最後,又詢問道:“大堂哥,你覺得大伯娘……還有救嗎?”
魚苗用了“有救”二字,魚錦鴻并不介意,其實最近他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畢竟生在大房,秀秀雖說有娘家做後盾,但總不能一輩子指望着娘家。
可是他娘……他已經失望透頂,心寒至極了。
魚苗見魚錦鴻的表情,便知道可能這條路行不通了。
可魚家那些人裏,她想了想,也隻有王氏最好掰正了。若有個人在魚家幫襯着大堂哥,那樣他再往跑,也是放心的。
放棄了王氏,魚苗就又直覺地想到了魚成詳,可對方現在一門心思地紮在了周紅那裏,又腹肚子算計,更難修理了。
最後,魚山根……
魚苗心底冷笑,還是算了吧,那老人悶壞了五十多年,怕到死也改不了了。
莫名的,車廂裏的話題有點沉重。
魚苗不喜歡這樣,就言語輕快地跟魚錦鴻打聽前面經商的趣事。
魚錦鴻也将家裏的事情抛了開,見衆人都聽着,講得也越來越多,直到講到他有一次回來時遇到了劫匪,自己的口袋比臉都幹淨,那劫匪對他罵罵咧咧,不休不止,最後,竟反扔給了他幾個銅闆。
一瞬間,魚苗腦海裏有了些思緒,想着魚家雖然經曆的風波不小,但到底還沒有走到絕路。
若她再添一把柴,不知道結如何。
魚苗想到這,就已經開口了,“大堂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正好馬車裏人多,她也能聽聽衆人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