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有些虛浮的手堅定地按在她的肩膀上，仿佛在安撫她别怕。

“該滾的，是你！”冰冷的語氣從上揚的紅唇發出。

洛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慕容清歡将自己推到一邊，平靜地和那個她怕了很多年的人對視着。

一瞬間，她覺得這個路都走不太穩的少女身上散發出一股她隻在師傅身上感受過的氣息。

而她，并不知道那股熟悉的氣息是殺人太多而沾染上的煞氣。

那少年捂着流血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挑釁目光。

突然，他哈哈狂笑起來：“洛婉，你這次可給我找到一個好玩的藥人回來！”

他的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甚至不自覺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下唇。

慕容清歡默默看着他，隻想豎起中指，然後罵一句——變态！

“讓我看看，你是用什麽東西傷了我！”變态少年将受傷的手腕在唇上添了舔，然後猛然一爪抓了過來。

慕容清歡看着他的這個動作，又默默在心底多加了兩個字評語——蠢貨。

就在慕容清歡準備擡起袖子用藏在裏面的鳳凰翎教訓下這個變态加蠢貨時，洛婉突然發出一聲驚叫，一把抓住慕容清歡，把她往旁邊推去。

好死不死的，她抓住了慕容清歡放置有鳳凰翎的那隻手臂。

慕容清歡欲哭無淚地掙紮了下，發現自己居然虛弱得沒辦法從洛婉的手中掙脫出來。

眼看那少年的攻擊就要打到洛婉身上，少女忍無可忍地對着自己的豬隊友爆發了。

“踢他下身！”

被吓傻的洛婉這個時候跟提線木偶一樣，聽見命令就下意識執行。

一聲比剛剛的的悶哼更加凄厲的慘叫傳來。

洛婉呆呆看着少年的拳頭停在了自己身前不到三寸的地方，然後捂着自己的下身不停跳腳。

然後，她的腳一軟，“撲通”一聲跌倒了。

被她帶着一起倒下的慕容清歡：“..”

“愣着幹嘛！乘勝追擊啊！”慕容清歡快暴跳如雷了。

洛婉呆滞地看了她兩三秒，緩緩地道：“打不過。”

慕容清歡深吸一口氣，平複着自己的情緒。

“那你把我放開。”

洛婉這才反應過來，有些歉疚地收回手。

慕容清歡無視自己胳膊上的五條紅印，面無表情地擡起袖子。

洛婉幾乎沒看清慕容清歡發出了什麽東西，就看見那疼得快暈過的少年已經徹底暈過去了。

“現在可以去揍了。”慕容清歡恨鐵不成鋼地推了洛婉一把。

鳳凰翎裏面的暗器大多有毒或者緻幻的作用。

本來剛剛射出帶有緻幻作用的暗器隻是擦破了那孩子的皮，真要發作起來不但劑量不夠，連滲入血液都要半天。

卻沒想到那蠢孩子自己将它吃進去了。

慕容清歡要是不再補一個，簡直就對不起她自己在這白白摔的一跤。

平時看着還挺機靈的洛婉現在跟傻了一樣，在慕容清歡不斷的催促下才猛然沖了上去。

而她這一沖卻讓慕容清歡差點驚掉下巴。

“讓你平時欺負我！”

“讓你把我靈寵給毒死了！”

“讓你總在背後說我壞話，讓所有人都不喜歡我！”

“讓你總拿我給你試藥，還鞭打我！”

“..”

慕容清歡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間化身暴力份子的洛婉。

她似乎給逼到了極限，逮着機會終于徹底爆發出來。

每一一句憤恨的怒罵過後，就是狠狠一拳。

可惜她的修爲并不高，力量也有限，打了半天，那少年身上也沒紅幾塊。

慕容清歡忍不住了，慢慢挪過去，将随手撿的一塊石頭遞給她。

“用這個。”

洛婉回過頭，呆呆看了她半天，突然一下子哭了出來，似乎才回過神。

“我、我剛剛罵了他？我、我還打了他？他、他醒過來以後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不許哭！”慕容清歡猛然揪住洛婉的領子。

洛婉被她吓住，鼻涕眼淚要掉不掉地停在半空，看起來有種詭異的可憐。

慕容清歡惡狠狠将石頭塞進她的手中，“你若是怕被他報複！現在幹脆一石頭敲死他！永絕後患！”

洛婉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清歡好像吃飯喝水一樣說出這種殺人放火的話。

慕容清歡卻不管她的世界觀是不是受到極大的沖擊，接過石頭直接在少年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看着那個細小的豁口，慕容清歡對自己現在的手腕力量已經絕望。

然而，她卻假裝若無其事地木着臉瞪着洛婉，一字一句道：“若不想被欺淩！就奮起反抗！今天你要不在這裏直接解決他，那就做好以後被他瘋狂報複回來的準備！”

洛婉呆呆看着慕容清歡半晌，終于将未哭完的眼淚一下子洩了出來。

“可是他是我哥啊！”

慕容清歡呆了，石頭從她的手中滑下，在那個少年的臉上終于砸下一道紅痕。

活了兩輩子，某個女漢子第一次知道女孩子的眼淚居然可以這麽多的。

“别哭了。”毫無安慰人經驗的慕容清歡頭疼地看着不住流淚的洛婉，幾乎想要摔門而出。

從下午她費力将洛婉扶到住的地方，就一直在看着她流眼淚。

也不知道她的身體裏面怎麽有那麽多的水！

“我餓了。”忍無可忍下，慕容清歡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讓她汗顔的是，照顧起人來幾乎是天分的洛婉立刻哭哭啼啼地站起來。

“我、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你就想這麽出去？等會遇上你師傅怎麽說？”慕容清歡有些無奈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扯來扯去，最後還是認命地掏出一把小刀割下一塊暫時當做手帕遞了過去。

洛婉低下頭，“師傅、師傅平時不管這些事的。”

慕容清歡一聽，幾乎炸毛，對那個蘭亭先生的印象分瞬間再度降低。

雖然洛婉确實軟弱了些，但是任憑弟子被欺負到這個份上，真不知道他這個做師傅的怎麽好意思。仿佛看出慕容清歡所想，洛婉拉住她喃喃道：“小漪，你别怪我師傅。其實這是師傅他的師門規矩。新弟子入門有三年的考核期。這期間，其他人可以任意向我挑戰，師傅不會管的。我能熬過三年，才算正

式入了門。”

慕容清歡消化着這個匪夷所思的規矩，愕然道：“挑戰？打架還是煉丹？要是沒通過怎麽辦？”洛婉沉默了一會，慢慢道：“煉丹。沒有熬過，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