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歡的眼睛瞬間冷下來。
這個左老莫非真當她是泥人一樣的好脾氣，這是和她作對上瘾了？
女王不知所措地看着瞬間殺氣四溢的兩人，慌忙勸阻道，“左老可别亂說話！”
左老冷笑着取出一個瓷瓶道，“陛下！我對她不放心，所以在看見丹方後自己也嘗試煉制了一遍！然而，我煉制出來的藥劑甚至連澆花都會讓它們枯萎，這難道不是有毒嗎！”
說話間，他讓身後的弟子拿來準備好的一盆植物，将手中的藥劑傾倒了下去。
一瞬間，原本郁郁蔥蔥的植物就枯萎了下去，而且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息。
女王的面色一變，有些慌張地看向慕容清歡。
少女面色不變，淡淡道，“可否将你手中瓷瓶給我看看？”
“哼，給你！”左老将藥瓶扔出去，冷冷道，“若是女王不相信，可以去請河絡書院中擅長煉丹的那位先生來做個見證。他雖然隻是人丹師，但辨别藥材成分還是做得到的。”
“不用請人了。”慕容清歡打斷他的話，“你這藥劑裏面的成分，确實和我用的那幾種一模一樣！”
左老未想到她這麽爽快就承認，愣了一下才冷笑道，“算你識相！”
說罷，他又繼續看向女王道，“陛下，而且這幾天我在端木家，還聽見大總管說要追捕什麽賊人，聽那描述，和這少女有八九分相似！您可不要再被她給蒙騙了啊！”
“什麽！”氐人族女王吓了一跳，猶豫不定地看向慕容清歡，“慕容姑娘看起來，不像是..”
慕容清歡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是偷船的事情暴露了。
然而，她的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輕笑了一聲道：“左大師，你自己煉丹的技術不精湛，可别怪在我丹方的頭上。”
頓了頓，她又嘲笑道：“我說你這裏面的成分沒錯，但我有說你這裏面的藥劑就是我配置出來的嗎！”
“你不分青紅皂白，一上來就打碎我煉制的藥劑，莫非是害怕我将小皇女孵出來，砸了你的招牌！”
咄咄逼人的語氣，噼裏啪啦朝着左大師砸去。
論起唇槍舌劍，這左大師完全不是慕容清歡的對手，一瞬間就給她砸得忘了“偷船”的事情，氣急敗壞道，“你敢質疑老夫的煉丹水平？老夫成爲煉丹師的時候，你這小丫頭還沒出生呢！”
“可惜，這煉丹術，和年齡可沒關系。”少女輕輕一揚唇。
她要的，就是将左大師激怒，讓他和女王兩人忘記“偷船小賊”。
“好好，你說你煉制的藥劑不是這個，那你可敢當面試驗一番！”左大師果然怒不可揭。
“就等您老這句話呢。”少女悠悠道，翻手又拿出一個小瓷瓶。
左老忽地覺得心中莫名地不安，有種即将掉進坑裏的感覺。
“陛下，你可願信我。”慕容清歡看向氐人族女王。
清澈的眼眸讓面前愛女心切的女子不由自主地下意識點頭。
慕容清歡淡淡一笑，忽地将那株枯萎的植物搶過，将瓷瓶中的藥劑倒了進去。
一聲驚呼，從左大師的弟子口中發出，“它又活了！”
仿佛瞬間被澆灌了濃郁的生命力，這株已經發黑的植物褪去了外面漆黑的焦殼，一點點舒展出嫩綠的新慕容。
神奇的一幕讓氐人族女王激動地睜大了眼睛，仿佛透過這株植物看見了自己女兒存活的希望。
而左老面色大變，“這不可能！”
說着，他搶過慕容清歡手中已經空掉的瓷瓶嗅着，仿佛打算從裏面嗅出什麽蛛絲馬迹。
空蕩蕩的瓶子裏面散發出一種完全不同于自己煉制藥劑的清香，然而殘存的藥劑氣息讓他嗅出了幾種熟悉的藥材。
隻是，他還是有些不相信。
一定是這少女用了什麽别的藥劑替代！
對，以她的年紀怎麽可能熔煉得了剛剛那味丹方裏面的幾種稀有千年藥材？
“你一定在想，我是不是用别的藥劑替代了。”慕容清歡淡淡道。
心中所思被戳破，左老也不隐瞞，冷冷道，“事關小皇女生死，老夫不得不謹慎。”
“是事關小皇女生死，還是事關你的面子啊？”少女譏诮一笑，“既然你不信，那我們就拿藥材過來同時煉制！”
“好！”左老鎮定下來，忽地道，“我們在大廳中當着女王的面煉制！”
既然這丫頭敢說這話，說不定留有後手，甚至暗中替換藥劑。
他絕不能給她這個機會！
慕容清歡有些同情地看了左老一眼，嘴角含笑，“将所有人喊來觀看都沒問題。”
啧啧，有人上趕着來丢臉，她怎麽能不成全？
她一向最是“樂于助人”了的！
事關自己的女兒，氐人女王很快就命人收拾好地方準備好藥材。
左老一臉淡定地取出藥材，開始慢慢地配置。
在他将幾種藥材投入後，股股惡臭忽地從他面前的丹爐中傳出，讓圍觀的一群氐人族少女紛紛捂住口鼻。
左老的面色難得紅了紅，沒好氣地瞪了旁邊少女一眼。
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是從哪兒弄來的藥方，配置過程惡臭無比，簡直太丢他的臉了！
“原來做煉丹師這麽不容易啊。左大師平時最愛幹淨，是因爲煉制丹藥的時候總是要弄得臭烘烘吧。”幾名單純的氐人族少女同情地看着面前的老者。
左老的額頭青筋直崩。
他從來不會因爲煉丹而把自己弄得臭烘烘！都是這個少女害得！
若是人人以爲他煉丹是這麽狼狽的模樣，以後還怎麽維持高高在上的大師風範？
“不對吧，你看女王請回來的小女孩，就是清清爽爽呀。哎呀，好香！”
陣陣幽香從慕容清歡面前那個可笑的藥鼎中逸散出來，似乎有讓人精神振奮的作用，一瞬間将所有人吸引過去。
左老看着自己面前空出的大片空地，再看看周圍人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樣，甚至連自己的弟子都離自己而去，一瞬間羞惱得有些氣血翻騰。
他活了這麽多年，一向是被人群簇擁捧着的煉丹大師，這還是第一次給人這麽嫌棄！
悲憤的煉丹大師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想要平複在受傷的心靈。
然而瞬間，一股惡臭從他的丹爐逸散進了自己口中。“哇！”地一聲，老者被那股近乎可以做生化武器的臭氣給熏得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