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睡?”吳蔚詫異地問。
三爺目不轉睛地看着球賽:“門外走廊全是隐蔽監控,你招惹的人不簡單。”
吳蔚笑道:“他們想做我的看門狗。”
“瘋丫頭!”三爺收回目光投向她,補充了一句:“男人要多考驗。我去睡了。”
吳蔚就覺得自己是不是沒藏住什麽,或者被三爺看到了什麽蛛絲馬迹?心裏有些忐忑。
洗澡時,她收到一條短信,居然還是五年前的号碼。看着内容,她不自覺地笑了。
“臭小子!看得你這麽緊!!睡覺鎖好門!”仿佛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怒目的模樣。
“鎖着呢,窗戶也鎖好了。”她故意回了一條。
此刻,昏黃光線中,黑色的邁凱倫安靜地停靠在路邊。飛雪落下融化,彙成水流沿着光潔的車身蜿蜒。
車裏的男人閉目後仰,唇角帶笑。副駕上随意丢着一個藥盒,主治功能寫着“反流性食道炎”。
盡管現在隻有他一個人,卻有一股家的溫暖在他身旁萦繞。
“好小子,不愧是我兒子!知道護着我老婆!”男人的心在寒冬的夜裏绮麗着。
他知道三爺沒走,但不惱怒。有人在監視吳蔚,如果三爺送回念羽馬上離開,那開業酒會上刻意施加給念羽的保護就全部白費。
他當然不稀罕三爺給念羽的保護,但他沒道理去摧毀,因爲那保護的是他的老婆和兒子。
他虧欠她們母子,是這個男人在替他彌補,他會找機會還他的人情。當然,前提是他不僭越。
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都沒有什麽,他沒理由自找沒趣,更不該不信任她。
離開星芒後,他沒有送歐陽飒回營地,因爲她多嘴。
“亦霆,她現在很幸福,家庭美滿,事業有成。你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你的終身大事了?”
“不用,她隻能是我的。”
“你爲了她連尊嚴都不要了嗎?”
“戰場上,命最重要。你自己開回去吧。”
這句話看似前言不搭後語,但歐陽飒聽得明白,他視她如命。
……
第二天,吳蔚休息,有人約她。
地址是一處很高端的茶館,古色古香,雅間的裝潢更是讓人恍如夢回唐宋。
老式棕紅色實木桌椅被打磨得圓潤光潔,精心修剪過的盆景點綴綠意,檀煙飄袅着緩緩上升四散而去……
吳蔚走進去的時候,看到陸行琛穿着一身改良的淺灰色中式西裝,站在窗棂前眺望外面的小橋流水景觀,蓦然有種穿越到民國的感覺。
陸行琛身上确實是有一股儒雅的氣質,不是僞裝出來的。和段淩風不同,他是骨子裏帶的。他的身材瘦卻不弱,知道管理自己的身體,這樣的男人才經得住歲月的打磨,不顯年齡。
而他的輕浮,就像這屋裏古舊耐看的家具落上的浮灰,掩蓋了原本的光澤。
吳蔚覺得他也許是出身于書香世家,或者少時飽讀詩書,總有種與這個時代不相符的格調。
但又毫無疑問地,他也确實是城府極深的一個人。
這并不矛盾,政客們不大多都是這樣的嗎?
“陸總,是不是查到了東西在哪裏?”吳蔚收回自己端詳的目光,直言道。
陸行琛就知道她不會廢話,邀請她落座,親自爲她斟茶:“是的。”
“直說吧。如果在慕家大院最好,正巧慕公子邀請我去做客。”吳蔚輕啜一口,滋甘醇厚,是上好的大紅袍。
“你有南灣三爺這棵大樹倚靠,怎麽還要親力親爲去做這些事?”陸行琛不急于說正事,開始閑聊起來。
吳蔚進屋時脫掉了外面的寶藍色羊絨外套,長款的白色絞花高領毛衣襯得她紅唇俏麗,粉面旖旎,眸中秋波潋滟。
陸行琛看得有些愣神。這個女人明明沒有刻意散發魅力,甚至于她喜歡隐藏自己的身材和美貌,可爲什麽總能讓男人産生欲念?
吳蔚并不意外陸行琛知道三爺的底細,這個人知道得太多的秘密,讓人摸不透。
她知道他在試探,淡然回答:“陸總難道沒聽過,男人是靠不住的嗎?”
“哈哈,所言極是!”陸行琛聽得出來,這回答有對他的調侃和嘲諷,但也是不争的事實。他居然很喜歡。
“隻有我親眼看到的,才是我要的真相。”吳蔚打消他的疑慮。
“玩笑歸玩笑,希望我們的合作都是有誠意的。”陸行琛說。
“嗯,互利共赢。”吳蔚表明自己的立場,暗指誠意是雙方的:“既然陸總探了我的底,我也想問問,你消息靈通,怎麽還要我去慕家拿東西?”
“當然要借你的手,你的手,最幹淨。”陸行琛答。
“陸總和慕楚揚是合作夥伴,背地裏還要做這種買賣,我很爲我們的合作擔憂。”她示弱。
“吳小姐刷新了我對女性的認知。”陸行琛笑言,沒想到這個女人也會有顧慮:“那是因爲慕楚揚背叛我在先,你不會的。”
吳蔚輕笑:“陸總是不是對女人有什麽誤會?”
“呵呵。”陸行琛回歸重點:“你覺得《萬裏江山圖》會在戰少那兒嗎?”
“不會。戰亦霆不傻。”吳蔚實話實說。
“你倒是聰明。”陸行琛眸光深邃,想要看穿她。
“你問到我,我不想隐瞞。你知道我和戰亦霆以前的關系,我了解他。既然女人有天生的武器,爲什麽不好好利用?”吳蔚迎上對方的目光。
陸行琛笑着點頭:“吳小姐真是演的一手好戲。真真假假,讓人無法分辨。”
“陸總在笑話我?”吳蔚眼波流轉,這句反問很妙。
陸行琛朗聲大笑,頓時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如果畫在戰亦霆手裏,你也會去?”他又問。
“陸總喜歡假設?假設是不自信的表現。”吳蔚答。
陸行琛啞然失笑,切到正題:“畫在慕楚揚書房的保險櫃裏,能不能拿到,怎麽拿,就看你的本事了。你的母親在等你,時間對她來說很寶貴。”
吳蔚的心一陣揪起。她知道這是陸行琛握住她的籌碼,多問無益,他也不會答,不如灑脫一些。
“這幅畫到底蘊藏了多大的寶藏,值得這麽多人趨之若鹜。”
“人們對權力和财富的追逐是無底洞。”陸行琛眼中精光閃過。
這一瞬間吳蔚猜測,陸行琛的野心應該就是成爲他背後那夥勢力的掌權者。
“等我好消息。”她喝光杯中茶,站起身欲走。
手忽而被人握住,陸行琛站在了她身後。她能感覺到他動作敏捷如豹,身體靈活。
“小心點兒。”這語氣,竟然帶着一絲關心的味道。
吳蔚莞爾,抽出手回身,清亮的黑眸微含笑意地打趣道:“陸總自重啊!”
“哈哈!這麽介意嗎?”陸行琛背過手。
“當然,我們的交易裏可沒有這一項。”吳蔚悠然離去,她不在乎陸行琛怎麽看她,最好把她當做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毒婦,那樣倒對她最有利。這個女人,很會詭辯。把她留在身邊怎麽樣呢?陸行琛望着門外的長廊,打着自己的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