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跟安家是世交,顧司琛跟安心悠又年齡相仿,兩家來往時兩人也沒少接觸。
顧司琛對安心悠談不上讨厭,卻也絕對算不上喜歡,她隻是熟人家的妹妹而已。
可六年前他醒來後發生的一切,将他心底那僅存的情分也都抹殺了。
尤其是當她爲了自己的目的,不惜利用小猴子時,她于顧司琛來說,就隻是小猴子生母的關系了。
這次聽着她竟然妄想指責他和穆筱暖時,顧司琛更是怒了,說話一點情面都沒留。
他又警告說道:“你若還執迷不悟,我自有辦法讓你再也見不到小猴子。”
“阿琛!”
“心悠啊!”
眼看情勢越來越惡化,老太太及時出聲打斷了他們的話,“小猴子好不容易才恢複,你既然真的爲他着想,就該多考慮考慮他的心情吧。”
“奶奶。”
安心悠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太太,她來了有好一陣了,之前跟二老聊的時候曾明确表明了要跟顧司琛複合的意向。
爲什麽現在她也說這樣的話?難道他們也支持阿琛跟穆筱暖?
以前老太太明明也說過會支持她的啊!
“我知道你也是愛着小猴子的,但他畢竟還是孩子,經曆了那些事情後自然會比較敏感。”
老太太手裏拿着杯茶,又繼續說道:“你也别太急,等他自己走出來了就好。我們愛小猴子,也尊重他,以後不管他選擇誰,要做什麽我們都會尊重并支持他。”
安心悠震驚又絕望,老太太這話聽着是在幫她,其實不然,她這是變相在用小猴子的名義将她徹底拒絕!
讓小猴子自己做主?剛剛他的反應還不夠明顯嗎?
——
小猴子從見到安心悠後,情緒就很不穩定。
即便是跟着穆筱暖到了樓上房間,他也依然沒放松過,小手緊抓着穆筱暖,寸步不離的跟着。
穆筱暖對安心悠的事并不了解,所以也不知從哪裏下手安慰他。
于是,她便拿了電腦,找了一部電影邀請他看。
小猴子倒也不拒絕,隻要能跟暖暖在一起,做什麽都可以。
許是他之前神經太過緊繃,看了電影後,他慢慢地放松了下來,靠在穆筱暖身上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顧司琛上來時,他正在枕着穆筱暖的膝蓋睡得香。
“噓。”
穆筱暖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他小聲點,一邊将電影關了。
顧司琛關上門,輕手輕腳走了過來。
“把他放到床上吧。”
說着,他就要彎腰來抱小猴子,卻被穆筱暖阻止。
“不用,就這樣吧。”穆筱暖指了指被他抓着的另一隻手,“他現在很敏感,稍微動一下就會醒。”
顧司琛皺眉看了看他緊鎖的眉頭,最後也放棄了搬走他的打算。
他伸手摸了摸小猴子的頭,最後在穆筱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電影關了後,房間裏非常的安靜,一時間誰也沒開口說話。
最終,還是穆筱暖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默,“安小姐走了?”
“嗯。”顧司琛淡聲應道。
明明昨晚還一起住在這個房間,卻現在了才覺得尴尬。
顧司琛似乎也察覺到了這氣氛,他擡眸看了看她,啓唇,語氣嚴肅的說:“我跟她沒有結婚。”
穆筱暖一愣,驚訝的看向他。
“六年前我發生了意外,手術後昏迷了幾個月,得知安心悠懷孕後爺爺奶奶他們擅自做主定下的婚約,兩年前我們正式解除了婚約。”
顧司琛顯然不願多說和安心悠的事,簡單的說明便不再說了。
穆筱暖怔愣了片刻,試探着問道:“爲什麽要解除婚約?”
兩年前,那時候正是小猴子三歲吧?爲什麽過了這麽久才解除婚約?顧司琛抿唇靜默了片刻,才說:“她以幫小猴子慶祝三歲生日爲由接走小猴子,逼迫小猴子做一些他不願意做的事情。我因爲出差在外沒能趕回來,她便将小猴子扔在家裏自己出去了,後來被有心人盯上,
綁架了小猴子。”
小猴子兩歲之前大部分時間都是安心悠在照顧,小猴子當時也很黏她,而他自己又很少在京都,他們才長期分隔兩地,所以也沒強迫她解除婚約,但那次的事後,他再也無法坐視不理。
一個爲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利用三歲孩子,并傷害他的女人,沒資格再照顧孩子。
穆筱暖敏銳發現顧司琛在說那件事時痛苦的表情,她愣了下,試探問道:“小猴子的幽閉空間恐懼症就是那次綁架事件留下的後遺症?”
顧司琛目光溫柔又自責的看向小猴子,過了好一陣,他才點了點頭,說道:“嗯。”
“因爲當時家裏沒人,所以過了很久才發現小猴子失蹤,等到對方聯系我們時,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救援。他們将小猴子關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了……”
顧司琛痛苦的揉了揉眉心,小猴子當時的模樣,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趕到時,小猴子已經沒有哭了,他就縮在角落,小小的一團,盯着前方的雙眼沒有一點焦距,臉上滿是淚痕。
他把他抱出了房間,屋外的陽光打在他身上時,他才因爲他刺眼覺得痛而眨了眨眼,但很快又恢複了之前的表情,除此之外,他再沒有其他反應。
一直到他們回到家,看到熟悉的房間,看到爺爺奶奶,他才恢複意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之後,他開始害怕小空間,害怕黑暗。
經過兩年的治療,現在才稍微好轉,但當年安心悠留在他心裏的陰影,卻始終無法抹去。
顧司琛雖然沒說完,但從他的表情不難猜出小猴子當年的遭遇。
穆筱暖心裏難受的很,那種情況下,别說三歲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難怪他簡單安心悠會有那麽大的反應,比起外人給的傷害,被信任的母親傷害才是最痛苦,最難以接受的啊!
“你們這父母當得……”
穆筱暖溫柔的輕拍着小猴子的身子,狠狠地瞪着顧司琛,“最大的責任是你才對!”要是孩子真出事了,他死都不夠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