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司琛被他這一嗓子拉回了思緒，還沒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便下意思往後視鏡看去。
表情怪嗎？
不啊，明明很正常。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後，他臉色一沉，透過後視鏡狠狠地瞪了小猴子一眼，“小孩子亂說什麽！”
“我又沒亂說。”小猴子抿了抿嘴唇，有理有據的反駁，“明明是爹地你自己的表情奇怪還怪我！”
顧司琛又瞪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
然而，小家夥卻好像存心要跟他作對，隻聽他又說道：“爹地你今天真的好奇怪，都不像平時的你了，你是受刺激了嗎？”
“……”
被兒子說受刺激的顧大少眉心一跳，一時走神，竟被空氣嗆了一口。
他臉色難看，面上去故作嚴厲，警告他說道：“哪來的那麽多廢話！”
小猴子瞪着他的後腦勺好半響，輕輕哼了聲，一轉身，抱住塔羅的頭，不理會受刺激不正常的大人。
小家夥什麽事都表現在臉上，顧司琛不小心瞥了眼，隻覺得血壓都上升了。
這小子！
氣歸氣，但顧司琛卻無法否定他的話。
别說小猴子看了覺得奇怪，就連他自己也很不習慣今天的自己。
昨天，他在酒店見到了林姐和小蔣。
見面時，兩人的表情跟當初穆筱暖在家裏看到他時一模一樣。
見到他，那兩人都很高興，還問他穆筱暖現在好嗎？他說明身份後，兩人也過了好久才接受他的身份。
他們聊了很多，從她們那知道了不少那個叫阿晨的男人的事。
他無意模仿誰，隻是兩相對比，覺得過去的自己實在太過冷淡。
穆筱暖現在本來就很敏感，若自己再用以前那種态度跟她相處，怕隻會更讓她感到不安。
所以，他才決定稍微改變一下。一定不能在讓她逃，讓她正視他們之間的關系來。
雖然是挺爲難人的，但不得不說今天的‘努力’還是有效果，好幾次，他都明顯感覺到穆筱暖的情緒變化。
隻是……
顧司琛又忍不住往後視鏡看了一眼，還真是被小猴子說中了，确實挺奇怪的。
魏叔今天也是跟他們一起來A市的。
下飛機後，顧司琛帶着小猴子直接來找穆筱暖，魏叔回家整理。
車開進院子，魏叔應了聲來，接過他的公文包，一邊說道：“大少，鳳先生來了。”
聞言，顧司琛微微挑眉，“什麽時候來的？”
“三個小時前。”魏叔恭敬回道：“鳳先生不讓我通知你。他現在正在吃晚餐。”
“知道了。”
顧司琛一邊解開大衣的扣子，一邊往屋裏走，“你帶小猴子回房洗澡。”
“好的。”
顧司琛剛進屋，便迎上來一道抱怨聲，“喲，顧總下班了啊！”
顧司琛放下外套，擡眸看去，隻見一個長發，滿臉胡茬看不出年齡的男子很沒形象的躺在沙發上。
此人正是魏叔說的正在吃晚餐的男子，不知什麽時候吃完了，正‘葛優躺’着歇息。
顧司琛朝着他走了過去，難得的沒有對他冷言冷語，“來了爲什麽不說一聲。”
“這不是爲了不打擾您老人家工作嘛。”
鳳楊揚眉笑了笑，看到後面跟進來的小猴子，他臉上笑容一僵，一秒鍾坐端正了，沖着小猴子慈祥的笑了笑，“小寶貝，晚上好。”
鳳楊很少在國内，但小猴子記住了他，是他爹地的專屬醫生。
小家夥表情淡淡的，恭恭敬敬的打招呼，“鳳叔叔好。”
鳳楊愛慘了小猴子這種小冷酷，不管他說什麽都能把他說的心花怒放。
他起身，想要過來捏一把過過手瘾，卻被顧司琛及時阻止了。
“他今天起得早，要休息了。”
聽了這話，鳳楊這才戀戀不舍的抽回視線。
小猴子随着魏叔上樓，另外有傭人送上來了飲品，顧司琛擺了擺手，示意他送到書房去。
兩人随後進了書房，鳳楊不知從哪裏摸來一個發圈，将長發紮在腦後，一邊問道：“上次聽你說頭疼頻繁，現在情況如何？”
“還好。”
顧司琛言簡意赅回道，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見他皺了皺眉，“很奇怪，最近又恢複了。”
頭痛病是六年前他出車禍後留下的後遺症。不同于普通的頭痛，他每次發作時，幾乎大半個腦袋都像被密密麻麻的針紮一樣，痛起來的時候甚至會失去意識。
鳳楊說這可能跟他失去的記憶有關，但他自身體恢複後就多次來A市，多次去任務執行地，甚至将A市定位常住地，依然沒能想起失去的那段記憶。
但大部分頭痛發作時，都是他努力回想，想要找回記憶的時候。
一個多月前，在他沒有想過要找回記憶的情況下，頭突然痛了起來。
痛的非常嚴重，也非常頻繁，尤其是晚上的時候，經常會從夢裏醒來。
他将這情況跟鳳楊說了，因爲他手上還有其他研究工作，所以沒辦法趕來。
顧司琛又将自己的情況跟鳳楊說了，“剛開始發作的時候很頻繁，基本每天最少兩次，我本想處理好手上的事親自去找你的，但後來竟然不痛了。而且很奇怪，我試着回想當年的事，也沒有發作。”
六年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意外。
鳳楊認真思考了下，沉聲說：“估計是你潛意識放棄了吧。”
顧司琛：“……”
“先别說這些了。”
鳳楊擺了擺手，拿出一個隻有指甲大的移動硬盤，“你先來看看這個吧。”
顧司琛接過，連接電腦打開，“這是什麽？”
“這是我從一個老研究那看到的資料，不全，但可能跟你失憶有關。”
鳳楊熟練的将文件往下拉，停在一個地方，“這玩意太複雜你估計也看不懂。簡單的說這算得上是一個反人類的研究，據說它能控制人的大腦，因爲太危險了，三十幾年前就ZF下令銷毀了。”
顧司琛眉頭緊鎖，看着屏幕上顯示的那行字，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你是說，我失去的那段記憶可能跟這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