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筱暖抱起小猴子,想要帶他去身後的醫院,可六歲的小猴子對她來說實在太吃力,她雙手都還在發抖,腿也不怎麽靈活,剛一抱起來,雙腿一軟,又倒了回去。
這時,一個男人伸手過來接住他們,“放下孩子,别随便動他。”
這裏就是醫院門口,已經有人去叫醫生了,醫生很快就能出來了。
可穆筱暖好像沒聽到,執着的抱着小猴子,不肯放手。
一直到穆欣雨過來,把她叫醒,她才茫然的回過神來,呆呆的看着四周。
“姐……”
“暖暖聽話,放下小猴子,讓醫生來。”
穆筱暖扶着她的肩膀,勸道:“别耽誤了搶救的時間,把小猴子交給醫生吧,我們相信醫生。”
醫院醫生速度很快,已經擡着擔架過來,見穆筱暖恢複神智,也急忙勸說。
穆筱暖看到她們,這才松開手,可就在醫生要接過小猴子的那瞬間,她又遲疑了下。
“放手暖暖。”
穆欣雨将她顫抖的手拉了過來,牢牢地抓在手心,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能如此鎮定。
小猴子很快被醫生擡着往醫院去。
穆筱暖抓着穆欣雨的手站了起來,她目光緊随着小猴子,腳步踉跄的追着小猴子去。
仿佛稍微錯過一點,就再也見不到小猴子了一樣。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七年前,得知孩子沒了的時候……
她不想再有那樣的經曆了。
包裏手機響了起來,好像又被誰接起了電話,姐姐說了什麽,她一點也沒聽進去,因爲她已經聽不進聲音了。
直到安心悠瘋了似的笑聲。
安心悠已經被醫院保安控制住,可她卻一點也沒在意,自個在那很得意的哈哈大笑。
“死了,他死了哈哈哈,終于死了!”
“那小雜種被我殺死了,我終于報仇了哈哈哈,我報仇了我報仇了哈哈哈!”
她目光盯着渾身是血的小猴子,很得意的跟周圍人炫耀。
看到穆筱暖走過來,她笑容停了下,短暫的恢複了一點理智,看着她的目光也充滿了恨意。
随着穆筱暖越走越近,安心悠突地咧嘴一笑,“穆筱暖,我說過會讓你生不如死的,看到了沒,你兒子也死了,他下去給我兒子陪葬了,他死有餘辜!”
穆筱暖聽不完整她的話,她能聽進去的隻有那個死字,和她猙獰的笑容。
想走到她身邊時,她忍無可忍,擡手就是給了她一巴掌。
穆筱暖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又繼續往前走去。
她的心早就跟着小猴子飛出去了,除了小猴子的痛,其他的痛,其他的侮辱,她一概感覺不到。
穆欣雨在接電話,一邊要照顧着穆筱暖,也沒能分出更多的心思。
挂斷電話後,她又馬上給顧司琛打了電話。
她們追過來時,小猴子已經被送進了手術室搶救。
見他們過來,馬上護士詢問家長要簽字,可她的話還沒說完,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個護士急沖沖的出來。
她一邊喊着,“孩子需要輸血,A型血血庫告急,這裏有沒有誰是A型血?”
穆筱暖起先聽到她的話心裏頭頓時咯噔一下,随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忙撩起衣袖沖了上去。
“我,我是A型血,抽我的血!”
護士一看她滿身是血先是吓了一跳,看了眼周圍才猜測她大概是家長,猶豫了下,她問道:“你是孩子什麽人?”
直屬親屬是不能輸血的,他們必須考慮各種有可能發生的風險。
穆筱暖也曾看過這方面知識,沒有任何猶豫,直說:“我最近才跟他爹地結婚的,我跟他沒有血緣關系!”
護士舒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那好,你跟我來……”
話還沒說完,她的目光停在了穆筱暖隆起的小腹上,愣了一秒,她驚呼道:“你是孕婦?”
穆筱暖下意識護着讀者,“我沒事。”
“不行,我們有明确規定,我們不可以接受你的輸血。”護士果斷拒絕。
穆筱暖急了,“我真的沒事,輸血少一點,能等到你們調血過來這樣總可以了吧?”
“小姐,你不要爲難我了!”
說罷,護士就要走開另外去尋求幫助。
可穆筱暖卻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拉拉住了她,拼命哀求要輸血。
“暖暖。”
穆欣雨怎麽攔都攔不住,她現在痛恨自己不是跟暖暖同一個血型,否則就可以代替暖暖輸血了。
“求你了,我真的沒事的,你們可以抽少一點,隻要能熬到……”
“暖暖,别爲難護士了。”
這時,一隻大手突然伸了過來,将穆筱暖整個人圈了回去。
是韓陌。
他原本就在趕過來的路上,聽了穆欣雨的話後,立馬加快車速,愣是在短短幾分鍾内趕到。
因爲奔跑,他呼吸不均勻,喘息的厲害,額前的劉海緊緊地貼在額頭上。
穆筱暖回頭看清了他,又開始掙紮了起來,“韓陌你放開我,我要去救小猴子,他現在有危險,我……”
“小猴子會救,但唯獨你不可以!”韓陌柔聲打斷了她的話。
穆筱暖一愣,又反抗了起來,“爲什麽?什麽叫唯獨我不可以,小猴子現在急需要我的血,現在我能救他啊!”
“因爲你是他的親生母親!”
穆筱暖掙紮的厲害,韓陌不得不提高聲音,他雙手抓着穆筱暖的肩膀,微微低下頭,看進她的眼裏。
他說道:“你應該知道的吧,親子之間輸血有風險,你難道要害他嗎?還有,你現在懷着孩子輸血也是風險,你想過肚子裏的孩子了嗎?你想過你自己嗎?你非要把自己和小猴子都至于危險嗎?”
穆筱暖被她的這番話跟震懵了,她腦袋裏一片空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她是小猴子的親生母親?
她和小猴子是母子?
小猴子是她的兒子?
就着小猴子的疑問在她腦袋裏打着轉,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
“小猴子,小猴子他……”她嗓音幹澀的喃喃着,似抓到了什麽,卻又還是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