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嬸?!
厲梨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呆呆愣愣的盯了厲靳南一會兒以後,立馬眉飛色舞的點了點頭。
可是扭頭去看顧盼的時候,卻發現她臉色更加蒼白,看起來更加不開心。
厲梨咬了咬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咕噜噜的轉着,抱着厲靳南的脖子咬耳朵。
“可是三叔叔……小面包好像不願意耶……怎麽辦呀……”
他願意就好。
厲靳南勾唇,看着天真璨漫的厲梨,低聲,用隻有他和厲梨能聽到的聲音道:“以後不許讓你哥哥和她單獨呆在一起知道嗎?”
厲梨點頭。
厲靳南微頓,想了一下,又啞聲補充了一句:“你若和她在一起,就給三叔打電話,前提是不要被她發現。”
厲梨再次點了點小腦袋,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興奮:“三叔叔交給我!”
“以後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你不許過來打擾。”
“好!”
“……”
顧盼不知道厲靳南和厲梨在說什麽,抱着自己的膝蓋坐在那冰冷的地面上,蒙着霧氣的眼睛一直忐忑不安的盯着厲靳南。
看到他和厲梨言笑晏晏,可是顧盼已經從他的溫和中看到了他那陰冷的真面目。
身子忍不住的縮了縮,顧盼抿唇,忽然緩緩的站了起來。
保持一個姿勢坐的太久,她踉跄了一下,趕緊扶着牆壁站好。
可發出的動靜,引來了厲靳南的注意。
厲靳南伸手拍了拍厲梨,厲梨立馬會意,抱起小白小青就跑了。
現在,隻剩下顧盼和厲靳南兩個人,氣氛沉寂到冷漠。
顧盼小臉蒼白,模樣怔怔的,嬌柔中透着一絲憨傻,惹人喜愛。
厲靳南勾唇,緩步走了過去,聲音溫和:“盼盼,我送你回去吧。”
顧盼連想都沒有想,立馬搖了搖頭。
可是怕厲靳南那溫和的面容破碎,她的櫻唇哆哆嗦嗦的阖動:“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不可以。”
厲靳南依舊是在淺笑,可是眼神卻帶着緻命的壓迫感,讓顧盼身子像是千萬重一般,動彈不得,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直直的站在顧盼的面前,厲靳南看着她那瑟瑟發抖的小身子,知道她是在怕他,卻故意去歪曲。
“你看起來很冷。”
随着厲靳南溫和的話落下來,顧盼就被溫暖包圍。
黑色的西裝搭在顧盼的身上,幾乎快要到她的膝蓋,她就像是穿了一件裙子一樣。
鼻尖充斥着厲靳南身上固有的冷冽清香,身上是暖了幾分,可是顧盼還是止不住的抖。
厲靳南就當做沒看到,大掌順勢的摟住了她纖細的肩膀。
将嬌小的她摟緊自己的懷裏面,在顧盼的惶恐不安下,厲靳南低笑:“乖,我送你回家。”
顧盼已經沒有了說不的勇氣,臉色微妙。
她懦弱的步子僵硬的跟着厲靳南的步伐,而厲靳南也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腳步等着她。
也許是這樣親昵的接觸和依賴,也許這樣嬌小的顧盼徹底将他的心給軟化掉,厲靳南對顧盼放松了幾分警惕。
在摟着她的時候,眼睛微斜,不知道在看向哪裏。
顧盼發現了,她櫻唇嗫嚅了一下,忽然鼓足了勇氣和力氣将厲靳南狠狠的推開,頭也不回的跑走。
厲靳南措不及防,被顧盼推的踉跄了幾下。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小身影,厲靳南眯了眯眼睛。
他像是穩操勝券着,即便看着顧盼逃去了也依舊不緊不慢的。
在厲宅,依照她現在的模樣還有她那膽小懦弱的性子,她誰都求助不了。
的确,顧盼不敢去找厲覺,不敢去找簡若蘭。
即便所有人都已經心知肚明,可是她不敢讓自己就這麽的出現在别人的面前。
她偷偷的從後門溜走。
光潔的腳丫子還赤裸着,踩上了那冰冷而且咯腳的水泥地上。
她頭也不回,穿過那碧綠的草坪和那高大的欄栅,一口氣的跑出厲宅,跑到了那寂靜無人的林間公路上。
厲靳南從二樓窗戶那裏朝外面看了一眼,看到那拼命的顧盼,勾了勾唇。
下一秒,消失在窗口。
而顧盼連一刻都不敢停留,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能跑多遠便是多遠。
直到她腿一軟,跌倒在了那瀝青公路上。
蒼白的小臉因爲急速的奔跑,稍稍變得紅潤,可是她看起來依舊是那麽脆弱可憐。
汗水順着光潔的額頭流了下來,滴在瀝青公路上,很快便被蒸發。
而那原本光潔瑩潤的小腳,腳底已經通紅一片,帶着擦傷。
顧盼眼睛紅腫,裏面蒙着水霧。
她忍着那就要傾瀉而下的眼淚,咬着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依舊心驚膽戰,她惶恐不安的朝着身後看了一眼,發現隻有一片寂靜,山林被風吹的沙沙作響。
蓦然放了心。
她沒有了再跑起來的力氣,便軟着腿,踉踉跄跄的走着。
可是沒過一會兒,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便在顧盼的身後,如同一隻幽靈一樣出現,步步緊逼。
聽到汽車的聲音,顧盼驚覺,驚慌失措的回頭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車内厲靳南那清冷的臉龐。
那如毒蛇一般惡毒的眼睛,噈着血,就那麽直勾勾的看着她。
顧盼被厲靳南看的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愣了片刻,在那輛黑色的汽車在她的瞳孔裏面越來越大的時候,她忽然就有了力氣。
像一隻驚慌失措的小鹿,頭也不回的沖進了公路邊的小樹林。
逃去她從未去過的森林。
厲宅坐落一座山,雖然隻是一坐小山,可是森林卻大的驚人。
山體陡峭,爲了保證厲宅的安全,裏面更是……
眼睜睜的看着顧盼一頭紮進了樹林裏面,厲靳南心一緊,狠狠的錘了方向盤,低罵了一聲。
刹車,厲靳南眉頭緊鎖,從顧盼剛才進去的地方,沖了進去。
身後就像是跟了洪水猛獸,顧盼拼命的跑,哪怕尖厲的枝梢劃過她的手臂,劃破她的臉頰。
腳下那帶着利刺的植物穿進了她的腳掌,她想忍着眼睛裏面的濕意,可是晶瑩的淚花卻随着她的奔跑而滑落下來。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隻是周圍的樹木枝繁葉茂,将頭頂蒼白的天空遮掩,隻有幾米陽光從樹葉縫隙裏面傾瀉而下,帶着幾絲光彩。
可是顧盼還是拼命的跑,直到她被腳下的藤蔓絆倒,摔在地上揚起了一片樹葉和灰塵。
很疼。
她原本潔白的臉蛋已經被灰塵染灰,眼淚順着臉頰落下來的時候,才将灰塵抹去了一些。
她想站起來,可是腳卻崴的生疼,她隻能哭着将自己蜷曲成了一團,躲在那枯葉和灰塵下面抽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顧盼才從厲靳南給她的恐懼裏面回過神來。
看着眼前陌生的森林,放眼望去全是那種綠到黑的驚悚。
沉悶壓抑,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隻有風吹來的時候,樹葉才沙沙作響,卻像是在摩挲着顧盼本就惶恐不安的心。
顧盼眼底,露出了對這片森林的恐懼。
她現在是在哪裏?
身上很疼,是被劃傷刺穿的痛,痛的顧盼發抖。
她蓄着淚花的眸子努力的朝着四周看去,想要找到她來的路,卻發現四周黑壓壓的樹木,一模一樣。
沙沙的猙獰模樣,顧盼心底驚悚。
她忍着疼痛,扶着身邊那比她腰身還粗的樹木努力的站了起來,驚慌失措的尋找方向。
努力的回想着,她沖進來的時候,森林是在西邊,那她沿着東邊走,是不是就可以走出去?
顧盼抿着蒼白的唇擡頭,不安的眸子去尋找天空上面的太陽。
現在是下午,應該在偏西方向。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那灼灼的太陽,托着自己又疼又累的身子,朝着背離太陽的方向,踉跄走去。
顧盼也不知道她走了多久,她發現,天邊晚霞已經升起,映染天空紅了一片。
可她,依舊被困在這片森林裏面。
不安,已經變成了麻木呆滞,她繼續走着,卻發現眼前是極高的鐵絲網。
她跑進來的時候,并沒有遇見。
可是身後的晚霞告訴她,她一直都是朝着東邊走的。
顧盼站在那比高了幾個人的鐵絲網下,仰頭,脖子仰的酸澀。
爬過去吧。
顧盼呆滞的伸手,可是在看到鐵絲網下的焦燼的時候,立馬驚慌失措的縮回了手。
她趕緊朝後退了一步,踉跄的跌坐在冰冷的土地上。
櫻唇顫抖,撿起地上的小樹枝,扔了過去。
果不其然,一聲‘刺啦’的巨響,樹枝瞬間被高強電流電的連渣都不剩。
所以,這是電網?
顧盼挪動着朝後面走去,即便逃回那讓她害怕的森林,她也不要再朝着面前走。
可是顧盼想的還是太簡單了,她走過來的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拉上電網。
她臉色蒼白,哆嗦着在周圍轉了一圈,發現自己被電網拘禁。
也是,厲宅能這麽坐落在山上,怎麽可能沒有一點防護裝置,移動電網隻是其中一個。
顧盼在絕望驚恐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卻沒有發現手機這個東西。
看着那越來越黑的天空,顧盼心如死寂。
她後悔跑進這裏,低聲哽咽着。 比起死,她更願意……被厲靳南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