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酒。”伊君安說。
老闆說:“小夥子你可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出事了。”
這五分鍾沒有,喝完了五瓶。這不是白開水,不可以這麽喝。
伊君安看老闆沒有反應,将自己的錢包拿出來,他将裏面那一大疊現金拿出來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我說給我酒!”
老闆走過來,“你這樣喝酒會出事的。”
“給我酒。”他不說其他的,隻說這句話。
老闆歎了一口氣,拎了一提酒給伊君安,他說:“酒這種東西,隻會麻痹一會神經的。沒用的,喝了也會難受的。再說了,有多大的苦啊,苦也不過苦那一段日子,最終都會過去的。”
隻苦一段日子嗎?可是爲什麽他感覺自己從出生開始就苦呢?
他二十多歲了,從來沒覺得不辛苦啊。
他坐在桌子前面,一直不停的喝酒。
人越來越多了,老闆忙着照顧别人,沒有顧上他,他一直拿着酒瓶不停的喝酒。有人認出他了,拿出手機不停的拍照。閃光燈照到他臉上的時候,他臉上閃過一抹憤怒,他将酒瓶子狠狠的扔到那個女孩腳邊,他看着昂女孩,挑唇十分冷漠的說:“你拍什麽!有意思嗎?我做個什麽都要
拍!”
女孩被伊君安吓住了,咽了咽口水,立刻将手機收好,拿着手機就走了。
他身邊還圍着很多人,喝醉的伊君安隻覺得好壓抑,他眼睛猩紅的看着那些人說:“你們看什麽!看我這麽痛苦覺得很開心?是啊,我被甩了,我被甩了,所以我在這裏喝酒。不可以嗎?”
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睛裏的難以置信。
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看起來高不可攀長得像天使的男人,其實不過是個普通人。他也會難過,他喝酒了也會撒酒瘋。
伊君安收回自己的視線,紅着眼眶繼續喝酒。
他的對面忽然坐了一個穿着黑色吊帶衫化着濃妝的女人,女人看着他歎了一口氣,一把将他手裏正喝着的啤酒搶了過去,她一口氣将剩下半瓶酒喝完了。
伊君安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艾米莉将地上的啤酒一瓶瓶地拿起來,全部咬開了蓋子将所有的酒都放到了桌子上。
她對伊君安努了努下巴,她說:“喝吧。”
伊君安拿起一瓶酒繼續大口大口的不要命的喝了起來。
艾米莉看到他這個樣子,歎了一口氣,她點燃了一根煙深抽了一口說:“哎,不過就是被甩嘛,你看看我被你甩了多少次,我不也沒放棄,這個世界你總得和愛自己的人……”
“你讓我别放棄?”伊君安猛地擡起頭看向艾米莉。
艾米莉:“……”
她被伊君安那個亮閃閃的眼睛吓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彈了彈煙灰,“不是我是說你得和愛你的人在一起。比如我。”
伊君安看着艾米莉笑出來,他眼睛還是通紅的,隻是因爲他那張臉,明明這麽狼狽的時候也沒讓人覺得他很狼狽,反而給人一種頹廢美。
艾米莉好像猛地一瞬間明白,這個世界有些女人會喜歡那種頹廢的人了。即便是被人罵做眼瞎,在人渣裏找男朋友也無怨無悔。
因爲這個世界真的會有人在一瞬間撥動你的心弦讓你知道原來你心裏的小鹿沒有撞死,它還活着,并且是活蹦亂跳的那種活着。伊君安湊近艾米莉,他的臉在距離她的臉還有幾公分距離的時候停住了。他眼睛通紅且漆黑的看着那些舉着手機拍他的那些人邪氣的笑出來。白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他一半臉沐浴在光亮裏,另外一半
在黑暗裏。
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惡魔。
他對艾米莉一字一句的說:“很多人喜歡你,你這樣難過的時候,有人告訴你,你不要喜歡那個人了,你和喜歡你的我在一起吧。你會和那個人在一起嗎?”
會嗎?
答案是否定的。
艾米莉眼眶一下紅了,她收起那副看戲的姿态,一把揪住伊君安的衣領,她有些惱羞成怒的說:“我他媽到底哪裏比不上那個女人!我不漂亮?我沒有錢?還是我不夠聰明!”
夏默也不是好人,既然大家都不是好人,那到底是因爲什麽?
“你看我,人又爛,又冷漠對你也不好,你喜歡我哪裏?”
伊君安伸手将艾米莉的手指扳開,坐下繼續喝酒。他喝了幾口酒猛地笑出來,他的眼睛裏似乎還有眼淚,他看着艾米莉十分譏諷的說:“多可憐,兩個可憐人坐在一起。誰都不是誰的救贖。”
艾米莉咬牙,感覺像是有眼淚從自己的眼眶裏滾了出來。
……
姜姜第二天才見到夏默。
她一走進病房就開始哭,“夏夏啊,到底怎麽了,你差點吓死我們了。你知道嗎?季憶昨天差點把我殺了……伊總還不許我見你,外面也一直有保镖,直到今早保镖才撤走了。”
夏默:“……”
她心裏自嘲一笑,伊君安果然就像昨天走的時候說的那樣,徹底退出她的生命。
也好,也好,這是她要的。
可是她的心真的好難受啊。難受的像是要炸開一樣。
姜姜發現了夏默的不對勁,夏默怎麽了?以前夏默也受過傷,但是絕對不是現在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啊。
不過短短兩夜一天沒有見到,夏默的變化怎麽這麽大啊?
姜姜走過來十分擔心的問:“夏夏你怎麽了?你别吓我啊。”
夏默搖頭。
姜姜看了看周圍,有些疑惑的說:“伊總呢?我怎麽沒有看見他啊?”
徐琛不是說伊總已經把病房當自己家一樣守着嗎?怎麽沒有看見他。
“他再也不會來了。”
真的再也不會來了。這輩子都不會來了。
“你要出院了?夏夏我跟你說啊,雖然我沒用,但是工作室交給我幾天是沒事的,你傷的這麽嚴重還回去工作,會不會太拼了!伊總也不會願意的。”
夏默歎了一口氣,本來就難受,還一直提伊君安,她感覺自己要悶死在這裏了。她深呼吸一口氣,“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靜靜。”
“怎麽了?”姜姜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夏默了,她想了想有些難以置信的問:“你知道那件事情了?誰告訴你的?伊總嗎?”
夏默扭頭,眼睛漆黑的望着姜姜。姜姜看見夏默的眼睛,整個人一抖,越發沒底的說:“這件事情和我沒關系,我隻是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