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寒是她見過的,與衆不同的千金小姐。
她堅韌,她有毅力,她開朗,她樂觀大方,對自己人好得能将天上的星星給摘下來相送,對對手,卻也能夠毫不留情的出手反擊,在蘇瑾寒的身邊,她甚至覺得自己枯譚死水一般的心也多了幾分生氣。
她是個很讓人心生向往的人,是個特别容易讓人感覺溫暖的人,這樣一個人,如果出了事,她會覺得,這個世界再無光明。
她的人生已經夠黑暗了,她不希望,蘇瑾寒這樣美好的一個人,沾染半點瑕疵。
蘇恒說:“我來想辦法。”
此刻的蘇恒心裏同樣是亂的,他也擔心蘇瑾寒,但是他卻明白,夏禾一個人出去解決不了問題。
就在蘇恒想辦法找人的時候,燒毛踏着滿腳的黃泥和一身的泥濘前來。
他走到櫃台前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二,今天和那丫頭一夥的人回來沒有?”
燒毛他們在這一代橫行無忌,店小二自然是認識的,看着他瑟瑟發抖。
目光不自覺的瞥了一眼蘇恒,又趕忙收回來,慌忙搖頭:“沒……沒有……”
燒毛見他神色有異,轉頭就看到了蘇恒。
見他一身錦衣綢緞,玉樹臨風,眼前頓時一亮。
三兩步走到蘇恒的面前,“你就是那丫頭的同伴吧?”
蘇恒忍着掐死燒毛的沖動,冷靜道:“如果你說的是二樓一号房臨街那間房間裏的姑娘,那是的。這位壯士帶走我妹妹,不知意欲何爲。”
“是你就沒錯了。你們富貴人就是窮酸,什麽意欲何爲,直接問想幹什麽不就好了。”燒毛呲笑一聲,很是看不起的模樣。
蘇恒冷冷的看他,便聽他道:“你妹妹是我綁的,聽說你們有錢,三日之内籌一千兩出來,我就放人。”
蘇恒頓時眯了眯眼。
他身旁的夏禾眼中閃過一抹冷厲,就要上前拿下燒毛。
蘇恒猛的伸手抓住了她,道:“一千兩銀子,會不會太多了?我們也就是小本生意,拿不出這樣多的錢。再說這大雨一直下,我們的貨都潮了,這次怕是要虧慘了,還請通融通融。”
燒毛見他一臉苦澀,心裏倒是信了,不過他也不是什麽善良人,便說:“少他媽給老子裝出這幅模樣來,說了一千兩就是一千兩,再羅嗦就漲價。”
“别别别,我照辦就是,隻是希望這三日好好照顧我妹妹,保證她的安全,否則我絕對一分錢都不會給。”蘇恒極力壓下夏禾的躁動,依舊裝着說。
“放心就是,三日後拿錢來贖人。”燒毛說着,趾高氣揚的走了。
“放手。”燒毛走了之後,夏禾冷冷的說。
目光中的冷意幾乎将蘇恒給凍結。
蘇恒道:“你去跟着他,若是能跟着他回去他老巢自然最好,便是不能也不要輕舉妄動,以防他傳消息回去,或者他有同伴傳消息回去,傷了瑾寒。”
夏禾這才明白,他方才拉着自己的目的。
她這是被氣憤沖昏了頭腦。
燒毛身上的内力弱得可憐,就這樣的人竟然将蘇瑾寒綁了,她心裏自然是有氣的,若是蘇瑾寒的輕功小成,這樣的人根本不必擔心。
夏禾暗自決定,等蘇瑾寒回來一定要讓她盡快将輕功上手。
“我知道了,可以放手了吧。”夏禾的目光落在蘇恒抓着她的手上,冷冷道。
蘇恒自然的松開手,道:“一切以瑾寒的安危爲主,跟到他們老巢不要輕舉妄動,我去找人端他們的老窩。”
“你知道他們老窩在哪兒?那還叫我跟着他做什麽?直接去不就好了。”夏禾滿心的無法理解。
蘇恒……
他怎麽忽然覺得,眼前這冷冰冰的人兒,單純得有些可愛呢?
“他方才進來的時候,店小二明顯怕他,說明店小二知道他是什麽人,他或許是一方惡霸,附近就有他的山頭。
但是他既然綁了瑾寒,也可能藏在别的地方,若是有個萬一,會傷了瑾寒。目前最妥帖的法子,就是雙管齊下,明白了?”
夏禾默默無語的轉身朝門口而去。
她習慣了跟蹤和殺人,動腦筋這麽麻煩的事……她是絕對不會承認她方才做了一件傻事的。
夏禾去跟蹤燒毛,蘇恒則去找了當地的官府。
燒毛通知完蘇恒之後,并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鎮子上另一家酒館喝酒。
夏禾忍着将他給殺了的心情,暗暗跟着他。
直等得他上了一趟青樓,喝得醉醺醺的,臨近午夜,這才跟着他回了山上。
被人綁架,在陌生的地方,蘇瑾寒并沒有入睡,她和青芽靠着坐在床上,神智有些迷糊。
她犯困了。
就在迷迷糊糊的時候,猛然感覺身體被拽了一個踉跄,手臂疼得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你要帶我去哪裏?”蘇瑾寒試圖反抗,手上的力道卻極大,此人她不曾見過,并不是将她帶上山來的人。
“小姐,你要帶我家小姐去哪裏?快放開我家小姐。”青芽也被驚醒,猛的撲上來抱住那人就咬那人的手。
那人被咬得痛了,甩手将青芽給丢了出去,青芽摔在地上,腦袋磕了一下,頓時人事不省。
“青芽……”蘇瑾寒驚呼一聲,掙紮着要去查看她的狀況。
“老實點,否則我殺了你。”那人猛然低喝,抓着蘇瑾寒就往外走。
蘇瑾寒反抗無效,心裏無奈,但是她更恐懼。
如今是半夜,外頭黑漆漆的,她怕,她恐懼。
然而外頭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黑暗可怕,映紅了半邊天的火光将人的肌膚照得生疼,哪怕隔了老遠,蘇瑾寒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熱。
哥哥來救她了?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蘇瑾寒懵懵的想。
此時春雨暫歇,蘇瑾寒被人抓到了山寨的前院裏。
那裏,兩方人馬正在對峙。
蘇瑾寒想過千萬種和莊靖铖重逢的場面,卻唯獨沒有想過眼前這一種。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莊靖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