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卻遠在寺廟之中,竟是一絲都不能替母親分擔,虞衣愧對母親。
後宅争鬥,本是了空最厭煩之事,可卻也是這時間最無法避免之事,人皆有貪欲,而貪欲便是諸多罪責的源頭。
對于公孫虞衣之事,了空也從慕雲笙哪裏有所耳聞,他雖大徹大悟,可對于有些事情,依舊無法看透。
就如同這後宅之事,他看透又能如何,看不透又能如何,女子皆有一顆七竅玲珑心,而他也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罷了。
時光飛逝,轉眼之間虞衣在白馬寺中已宿了一月有餘,而慕雲笙身體則是已經大好,便開始四處奔波,二人相見時間也少了些許。
對此,虞衣心中倒是送了一口氣,并不是因她對慕雲笙有何看法,隻是她終歸還是要回到那大院之中,将來之事現在都不過是空想罷了。
對于公孫虞衣,慕雲笙手下心中着實有愧,平日裏極少出現在後山附近,可今日不知爲何,那黑子竟偷偷摸摸在後山張望,模樣甚是搞笑。
“黑大哥?”虞衣笑着同對方打招呼,黑子一愣,下意識撓頭。
這一句黑大哥叫的着實太甜,甜的他都有些手足無措了。
“虞衣小姐,少将軍回來了。”黑子道。
慕雲笙回來了?虞衣心中難免有些歡喜,平日他也不過出去一兩天天,這次竟是足足五天,也不知曉他身體如何。
剛想同黑子一起下山,眼神一瞟卻發現坐在不遠處的了空。
遂快步來到了空面前,“師傅,少将軍歸來,虞衣去看看他身體如何,畢竟他餘毒剛清便在外奔波。”
了空不曾說話,隻是微微歎氣,從身後拿出一小包袱來交與公孫虞衣。
後長歎一聲,轉身離去。
不知爲何見了空離開背影,公孫虞衣心中竟是有一絲莫名酸澀,連忙朝了空離開方向三拜,這才同黑子一起,來到白馬寺之中。
還不曾到禅房之中,便隐約聽到男子叫罵之聲,聲音粗鄙,言語下流。
虞衣眉頭一皺,慕雲笙這是在幹嘛!
還不等她生氣,便見那禅房之中走出一白衣少年,嘴臉竟是含了一絲笑容。
“虞衣。”慕雲笙伸手将一小簪子遞給對方,不過是普通木簪,但雕刻的卻是極其細緻,幾朵桃花甚是好看。
雖不貴重,卻是對方一番心意。虞衣謝過之後便将禮物手下。
“靶頭抓住了,關于那夜涼山之事,并非偶然,而是有人身後操縱。據靶頭說,有人通過他手下搭線,要買你和你母親兄長性命。”此事有關虞衣,慕雲笙并不想隐瞞,便是直接将事情和盤托出。
母親大哥!
懷中包裹掉落在地,雖一開始便做好準備,可當事實擺在面前之時,她依舊有些無法接受。
這一切,究竟爲何!爲何偏偏要置她一家死地!
包裹散落一地,慕雲笙一一替對方撿起,卻發現其中竟有一封了空大師親筆信件。
或許是擔憂師傅,虞衣急忙拆開,卻忍不住淚水漣漣。
師傅,他竟早已經爲自己做好打算。
強忍淚水,虞衣從包裹之中找出那份名帖,了空大師親筆所寫的名帖,隻怕這世間不曾有幾人擁有。
“還望少将軍将虞衣送回家中,虞衣定是感激不盡!”虞衣說罷便朝着對方盈盈一拜。
慕雲笙連忙将其扶起。見她面色如常便是心中早已經做好決定,可依舊忍不住想要勸誡對方幾句。
“你已逃出生天,如今竟是要再回到那龍潭虎穴之中?你可曾想好?”這話雖說有些逾越,可慕雲笙卻是打心眼裏是關心對方。
如今情況不明,靶頭又無法确定想要加害虞衣之人是誰,若是她回到公孫府中,便更是危險重重。
可……哎!慕雲笙隻覺得頭痛萬分,除了送對方歸家,似是再無别的辦法。
“慕大哥恩情,虞衣銘記于心,隻是家中母親哥哥如今危難,虞衣爲人子,爲人妹,又怎能袖手旁觀。”
下意識握緊手中信件,上面并不曾有何長篇大論,也不過是說了兩件事情,一是讓虞衣順從心意,二是幫助虞衣爲這段時間去處,尋了一個名頭。
慕雲笙不在多言,随即便準備馬車,親自準備親自将公孫虞衣送回府上。
既然這是她的選擇,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支持。
馬車搖搖晃晃上路,臨走之前,虞衣再次向着後山方向磕了三個響頭,當初同了空大師磕頭,不過是爲了能夠救人,拜師也是被他框的。
而如今這三個響頭,公孫虞衣跪的是心服口服,毫無半點怨言,無論日後她是否還能夠有機會回到白馬寺之中,她永遠會記得,自己有一位師傅,居住在此。
空蕩車廂之中,虞衣正襟危坐,多日之前,同樣是歸家路途,一路之上歡歌笑語,滿懷激動,而如今卻是心如死灰。
提不起半分笑意,心思卻是越發沉重,虞衣終歸不過是一孩童,就算心思再發通透,隻可惜有些東西,依舊不曾思慮周全。
公孫府中,姜氏被禁足已是一月有餘,柳氏在公孫府中可算是如魚得水,作威作福。
先後把姜氏提拔上來的一幹婆子管事全部尋了一個由頭發配出去,更是連姜氏身旁的陪嫁婆子都借着伺候不好姜氏的名頭發配到了莊子之中。
二房可以說,在柳氏掌家這段時間之中乃是大換血。
這一切老婦人同公孫承都看在眼中,卻沒有絲毫阻攔,便是默許了柳氏。
就連姜氏所生公孫占在府中也逐漸沉寂下來,整日閉門不出,專心于學習,倒是讓柳氏無法尋出他的錯。
搖搖晃晃一日過後,終于到了豫中附近,周圍街道之上也是逐漸熱鬧起來。
“小姐,奔波一日可要下來歇歇?”黑子駕車,低聲朝車中詢問。
“歇歇吧,大家也累了。”虞衣低聲回應。
雖歸家心切,可人情世故她總是懂得。
下了馬車,來到二樓雅間之中,望着窗外繁華街道,虞衣不免有些傷神。
最多明日便可回到家中,此去一别不知何時再能相見。 “慕大哥。”虞衣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