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在暗,而她在明,三娘隻覺得萬分被動。
“三娘。”公孫占輕歎一聲不過一年未見,自己這個小妹卻在無形之中,成熟了許多。
母親,終于可以放心了。
“兄長定要小心柳氏。”猶豫再三,三娘還是決定敲打一番公孫占。
如今想來,最希望她兄妹二人消失的,便隻有柳氏。
可這一切又太過于直接,直接到讓三娘有些不安,這是否又是他人陷害,爲的就是讓自己将矛頭指向柳氏,從而漁翁得利。
公孫占沒有說話,隻是望向三娘的眼神有些黑的發亮。
三娘并沒有在公孫占院中待很久,便匆忙回了内院,雖對方是自己兄長,卻也要避嫌。
心中不免有些煩躁,一想到躺在床榻之上的姜氏,這種煩躁之感竟是怎麽也無法消退。
“小姐,少爺院中不曾有通房,卻有幾個小丫頭有幾分姿色,穿戴也同其他小丫頭不同。”苦嬷嬷低聲道。
三娘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曉,如今她還沒有能力将那些人全部從兄長身旁踢開,如今也隻能寄希望于兄長能夠管住自己,莫要做什麽錯事出來。
日子就這般過着,三娘得空便去姜氏哪裏看望,有藥溫補,女兒在身旁,姜氏身體總算是日漸好轉,但人卻一直昏昏沉沉,極少有醒來時間。
三娘一直十分好奇,母親好端端爲何會被禁足,對此紅袖也不是很知曉,隻是隐約知道和老爺和老夫人有關,再多的便也不知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恐怕也就隻有姜氏清楚,隻是她如今這等情況,三娘又如何詢問,隻能作罷。
讓三娘沒有料到的是,午後,劉嬷嬷竟悄悄來到她院中求見。
“三小姐。”劉嬷嬷一進門便是跪倒在三娘面前,痛哭流涕。
三娘一愣,不曾想到同劉嬷嬷會在此等情況之下見面。
“劉嬷嬷快快請起。”三娘緩緩将劉嬷嬷扶起,眼神之中卻少了些熱絡。
劉嬷嬷老臉一紅,唯唯諾諾站在旁邊,哀求道:“老奴今天是來向三小姐道歉的,當日三小姐心善救了老奴,可老奴竟恩将仇報,實在心中有愧,希望三小姐能夠原諒老奴。”
劉嬷嬷将自己姿态擺的極低,僅僅是道歉的話,她本不需要這般。
三娘笑着說:“劉嬷嬷嚴重了。”
見三娘并不惱怒,劉嬷嬷心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這才将自己真實目的說了出來。
“今日老奴來一是爲了道歉,二是希望小姐能夠爲老奴支招,保全老奴!”說罷,劉嬷嬷再次跪倒在地,不住朝着三娘磕頭。
保全劉嬷嬷?她可是孫氏身旁的老人,究竟是何事竟能夠撼動劉嬷嬷地位,讓她不惜放低姿态,去哀求自己這樣一個剛剛回府根基并不穩的三小姐?
這着實讓三娘心中生疑,但并不着急拒絕反而有些好奇。
“劉嬷嬷出了什麽事情?爲什麽不去找祖母?”三娘故作驚奇,卻不想劉嬷嬷竟是面色一僵,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她隻以爲三小姐心思單純,卻又有幾分聰明,若是自己這般放低姿态來求她,她定會幫助自己,卻不想,這三小姐,單純的有些過了頭。
“老奴,實在無顔去求老夫人,老奴畢竟是老夫人身邊之人,若是讓老夫人知曉隻怕是會丢了老夫人臉面這才來懇求三小姐救救老奴。”劉嬷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神情極其誠懇。
但字裏行間都不離老夫人三個字,卻又有幾分威脅的意味,但是讓三娘有幾分想要發笑。
這劉嬷嬷不會是認爲隻要是提到了祖母,自己便會上杆子去替她擺平那些事情,先不說自己究竟有沒有這個本事,這劉嬷嬷或許也太高看自己了!
“原來嬷嬷是不想祖母知道啊,那嬷嬷快些跟三娘說說究竟是何事,若是可以三娘定當盡心盡力,若是不可,三娘也會尋求母親幫助。”這一番話,三娘說的是情真意切。
也不拒絕,也不曾肯定答複,就這樣不上不下吊着對方,實在讓劉嬷嬷惱怒,可她又不能說什麽。
隻得暗暗生氣,一番交談之後,劉嬷嬷依舊不曾說出,她究竟犯了何錯,便灰溜溜離開院中。
見劉嬷嬷走遠,三娘這才将六靈叫了過來。
“你去查查,這幾日府中究竟發生了何事?同劉嬷嬷有關的千萬不要放過。”
六靈點了點頭,便匆匆跑了出去。
見狀,三娘臉上總算是揚起一抹笑容。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看來自己這次平安歸家,便已經有人忍耐不住,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傍晚十分,六靈臉頰绯紅從外面小跑回來。趴在三娘耳邊一陣言語,聽罷,三娘隻覺得面紅耳赤。
她萬萬想不到,劉嬷嬷可是孫氏身邊的老人,竟也會做出這等淹攢之事,着實讓人作嘔。
隻不過,此事若是屬實,又怎會被六靈一個小丫頭就打聽的到,更何況這劉嬷嬷還一直跟在孫氏身邊……
“這件事情并沒有在府裏流傳開來,聽說是被壓了下去,奴婢原來和三夫人身旁的黃鹂有幾分熟絡,這才從黃鹂嘴裏打聽出來的。”六靈見三娘眉頭緊縮,便知曉主子可能是誤會了,連忙開口解釋。
三伯母?三娘不免有些頭痛,她這個三伯母可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得主,給她一根金箍棒,她恨不能将天捅個窟窿,如今這劉嬷嬷要是有把柄落在了她手裏,那還怎麽能讨得來好?
也怪不得劉嬷嬷這般着急,是怕三伯母直接捅到祖母哪裏嗎?
三娘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了,你盡管去準備一些新奇玩意,明日我們去會一會我這個三伯母。”
那個無法無天,卻又極其高傲的女子。
六靈領命,便退了下去。
可三娘的心,卻是怎麽也安定不下來了。
劉氏的試探,劉嬷嬷的投誠,按兵不動的柳氏,還有意外被攪進來的三伯母,公孫府中的水着實有些深了。 她不過是想要在這其中尋求一方淨土護的母親周全,兄長仕途,卻不曾想自己隻不過是異想天開,這一切看似簡單,卻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