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入夜氣溫下降了不少。
安小暖被雨淋濕的衣服漸漸開始結出冰渣,細碎的冰渣滑過她的手背,一不留心就劃出了一條紅色的痕迹。
眼前,車流開始穿行。
“安小暖。”
“安小暖。”
“……”
男人樂此不疲的呼喊着她的名字她握着手機雙手保持着一貫姿勢,而她僵硬的嘴角此刻卻已經被凍僵,渾身打着冷顫。
蒼白的唇部在風中瑟瑟發抖,她木讷的留着滾燙的眼淚,原來,也不是什麽都是涼的。
至少,眼淚是熱的。
她勾着凄楚的笑容,扶着一側的香樟樹,一隻手攥着她自己濕潤潤的衣服,凝視着前方。
此刻,她不知道冷,隻知道顧西城會來。
“安小暖。”刺耳的刹車聲,夾雜着某人霸道的呼喊聲交斥,似一道和煦陽光籠罩大地。
纖細的睫毛微顫,她看向聲音來源,手臂慢慢垂下,眼眶通紅,整個人孤寂如寒風中瑟瑟發抖凋零的枯葉。
璀璨的車燈下,在車流不息的街道上,男人一身黑色的大外套,黑眸冷的帶着血色,一股強大的氣勢朝她而來。
這一秒,
宛如一個天使一般。
“安小暖,你到底怎麽了?”顧西城黑眸中騰起血絲,語氣中帶着氣喘籲籲的味道。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可現在她就像是一碰就碎掉的玻璃,空洞的眼神讓他快要抓不住她的感覺。
她渾身濕透了,那呢子大衣上面的詩意讓他都覺得涼,可她穿着竟然沒有感覺。
他即刻脫掉自己的大衣,将她濕漉漉的衣服剝下,換上了他的外套,将她一把拉入懷中。
他穿着一條單薄的灰色針織毛衣,貼着她濕潤潤的衣服,濕意一下子沾染着顧西城的毛衣,她顫抖的在他懷中,雙唇哆哆嗦嗦,臉色蒼白如雪,由于一個受傷極深的孩子。
“顧西城,我……他們都不要我了,你會要我嗎?”她吸了一口氣,終究躲不過淚流滿面的那一幕,此刻好似有一種巨大的壓強,壓着她,難受的無法呼吸。
顧西城愕然,直直的盯着她的側臉,微吐出來的熱氣萦繞着水霧,猛然将她緊緊箍在懷中,附身緩緩而言,“安小暖,你給我聽着,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我顧西城要。”
她輕輕的抖着,牙齒打顫,一雙水眸閃爍着光芒。
他說,全世界的人都不要她,他顧西城也要。
安小暖的心被這一句話,沖擊了半天,壓下胸口那抹痛意,眼前似乎看到了光亮。
“可是從今天開始,我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我不是木家的女兒……”
良久,她像是忍了很久,倏然開口。
若是以前,她是木家的女兒,按道理來說,還算有一個身份。
可她現在活了20多年的人生一下子被擊垮,世界仿佛在她面前崩塌了。
他是上天的寵兒,而她呢?連她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一個人,該以什麽樣子的身份站着他身邊。
恐怕他爺爺是死都不會同意的吧。
她怕。
又如同會再一次被抛棄一般。
顧西城扶住安小暖的臉,柔聲道,“安小暖,我顧西城在乎的人是你,而不是那所謂的身份,從這一刻開始,隻看着我就行,不需要管别人說什麽。”
她一雙水眸不躲不避,她想,她這輩子欠顧西城的,恐怕是還不清了。
顧西城深邃的柔光落在安小暖的臉上,一隻手托着安小暖的後腦勺,輕輕的吻了上去,輾轉的在她唇上描繪着,很柔。
很輕。
那抹身影在他的雙臂内,如同是被保護着的鷹崽,她的手自然地落在他的腰間,整個人順着他的身體而去。,唯獨雙腿支撐着自己防止自己掉下來。
半晌,女人顫抖的身體不停的打顫,男人才慢慢放開她,輕柔的揉着她的發絲,“回家。”
回想起安小暖剛剛的話,他大概能夠猜測的出來是什麽意思。
不過,木家的人本就沒有資格擁有她!
――
夜開始深了,車内的暖意卻讓安小暖感覺不到涼,連同她的心情也被帶上了正軌。
“還冷嗎?”顧西城纜着她的肩膀,大掌緊緊地箍着安小暖的腰身,一股竄鼻的香味充斥着他周圍,很迷人,很美。
“不冷。”她搖搖頭,小手輕輕貼在他腰間。
“今天來這裏做什麽?”他無聲的開口,掃了一圈車外的濃密的夜色,大掌順着她的發絲,一下一下而落。
“給木芸衫……捐贈骨髓。”
“安小暖,我昨天說的,你當耳旁風?”
嗓音突然提高,男人攥着她的手腕,開始用力。
那懷中的女人因爲一針刺疼,縮了縮肩,而男人的意識到他做了什麽,一下子将她手腕松開,沉聲道,“安小暖,以後不許一個人出門。”
她點了點頭。
今天的那件事情,确實也把她吓到了,此時要不是在顧西城身邊,她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
司機車開得很快,可以說是急奔。
歸心似箭。
女人的水眸掀起柔軟的觸角,手攥着顧西城的針織衫,“你生氣了?”
她問。
纖細的人兒坐在後座,水淋濕的頭發已經幹了不少,不過頭發很亂,像是頂着一個炸了的卷毛。
“你看不出來?”男人挽唇。
女人穿着男人寬大的外套,縮成一團蜷縮在顧西城懷中,柔聲道,“下次不敢了。”
倏然,男人一把勾住她的後腰,吻上她的唇瓣,大掌順着她的細腰,隔着布料,安小暖已經預感到了男人的意思。
“不要,有人。”她的小手指了指前面聚精會神開車的司機。
司機在這裏,他還動手動腳!
她羞赧地往他懷中鑽着,顫聲的開口。
顧西城動作一僵,手掌抓着她攬起的衣服,幫她拉了拉,如此近距離貼近,她的眸光凝視着他的,水潤的眼睛甚是勾人。
“回家繼續。”
――
回到顧家,大概已經快要9點了。
淋雨室内。
“熱水沖了不會感冒。”男人的大掌不停的在她身上,唇瓣已經落下,吻的讓人都有些眩暈。
她勾着他脖子,不由得輕顫,“顧西城,好癢。”
水聲潺潺,滑過男人和女人的每一寸肌膚。
顧西城垂眸看着安小暖潮紅的臉頰,手掌拂過她額前的劉海,那抹淡淡的烙印顯得尤爲突出,他情不自禁的俯身,往她額頭而去。
濕熱的吻夾雜着水流,一點一點而落,很慢很柔。
随後,輾轉細流般的吻越來越深,安小暖早已經懵了,人也已經落盡了顧西城懷中。
男人挽上她的細腰,唇舌席卷着安小暖的味道。
“好難過嗎?”突然,他問。
安小暖的心刺了一下,不過随即便治愈了,朝着他搖了搖頭。
“不要想着些事情,你本來腦容量就小。”
她直接伸手往他赤裸的胸膛上一垂,目光炯炯的瞪了他一眼,勾起一側的浴巾準備走出淋浴室。
可男人一把扯掉她手上的浴巾,将她打橫抱起,貼近她耳邊啞然低聲道,“這樣最美,還省的我撕了。”
“……”
安小暖頓時無語。
她赤裸的身體貼着男人的胸膛,冰涼濕潤的身體觸碰到一起,擦出了别樣的火花。
“老婆,我已經忍了一個多星期了。”他委屈的貼着她的小臉,低沉的開口。
柔軟的大床上,被壓上了一道睡痕。
一場绮麗的風光,漸漸拉開了帷幕。
“有多久沒來那個了?”許久之後,顧西城停下動作,壓在她身上突然開口問道。
“……好像挺久了。”她的視落在身上的線略帶着朦胧,掃過男人身上的臉,回憶着上一次來事的時間。
這麽一算,貌似有一個多月了……
“如果有了就生下來。”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溫暖的氣流影響着兩個人。
“……顧西城,你……是不是想多了。”
哪有想來就來?
這也太随意了。
“看來我還得再努力努力。”他握着她的小手,覆在她身上又開始了下一波。
安小暖汗顔。
這男人說來就來?
爲什麽精力這麽好?
她直躺在床上,盯着身前的男人,手慢慢移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如果她真的懷孕了……她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如果可以,她希望是男孩,長得像他。
她明亮的水眸似已經看到了那個長得如顧西城一模一樣的縮小版男孩,他站在那頭,朝着她奔來。
顧西城樓着她的腰,眸光一閃,看着她漸漸平緩的心情,頓時也放下了心。
――
霧很濃,溫度很低,能見度越漸小了。
窗外百荷葉窗簾打開跟沒有打開是一樣的,反正都是一個字暗。
室内,一屋子的亮光從走廊到各個辦公室,透着折射光芒。
安小暖腰酸背痛的坐在辦公室内,伸着懶腰往後撐着自己的後背。
電視機裏,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裝,菱角分明的俊臉,洋溢着一種生人勿近的味道,此刻正坐在奢華的會議廳内,對着面前的話筒,滔滔不絕的說着英語。
反正,都是專業詞彙,她一個六級過了的人,隻聽懂了幾個。
回想起昨天夜裏,這男人跟嚼了炫邁一眼,根本停不下來,而今天,他竟然還跟沒事人一眼,正在開直播會議。
牛。
不止一點。
她唇瓣揚起弧度,聽着男人的獨特聲音,有一種仿佛就在耳畔回蕩的感覺。
她俯身向前,雙臂壓在辦公桌前,雙手托腮,水眸透亮凝視着電視中魅力不可擋的男人。
神情專注,有一種在聆聽老師講課的感覺。
突然,她想到了她完成了一半的設計軟件,一下子靈光凸顯,此時腦海中刷刷的如閃電般。
于是,她即刻翻找着自己的包,掏出自己的電腦,欣喜地打開。
可……誰來告訴一下她,這屏保上的女人是她什麽時候換的?
關鍵那女人還是她!
她……什麽時候這麽自戀了?
女人瞪大了雙眼,看着上面的文件夾,那纖細的身影不由地往前挪了挪,小手指點着鼠标。
接下來,那一個個以英文标示爲文件名的24個英文字母擺放在面前,好半晌,她突然意識到了—這是顧西城的電腦!
她拿錯了!
一定是早上的時候因爲時間來不及随便拿了一個就走了,關鍵她早上的時候,還很好心的把另一個筆記本電腦裝在了顧西城的包裏了,她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頭,安小暖,你可以再傻一點嗎?
那一瞬,她真是被自己的智商折服了。
眸光一閃,她突然想到了那個電腦裏面的遊戲設計稿,這要是顧西城當衆來一個展示什麽的,這不是……丢臉丢到家了。
那個還未有潤色感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顧西城!
這樣對他在外界的形象會不會有所損害?
又或者……該不會因爲消息,股價大跌……
她光是想想,笑容又些僵硬,變冷了一些,畢竟這個男人所在的位置,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抓着他的把柄呢!
她眼皮跳了跳,蓦然低吟了沉默了一片刻。
突然,她想到了一個畫面—顧西城拿着小棍子打她屁股的樣子……
小臉上有掩蓋不住的緊張。
她的眸光不由地擡起,盯着電視屏幕中的男人的手臂一側,此刻平穩地放着,她的那顆心微微放了下來,她拍着她撲通撲通的小心髒,盯着顧西城的一舉一動。
雖然,他在說什麽,她一句也聽不到。
最後,隻聽到顧西城用英文puter的個單詞,她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他手邊的電腦上,幾乎是條件性反射。
隻看着顧西城修長的手指落在筆記本電腦上,慢條斯理地打開她的電腦,在看到屏幕的時候,微微呆滞了幾秒,寒光掃過LED屏幕,慢悠悠地再一次合上。
仿佛一切如此自然。
倏然,男人擡起頭,隔着屏幕與安小暖對視着,那微妙的場景,似乎他能看見她此刻的臉紅心跳。
隻見男人嘴角勾起笑容,隻是一秒,動作快的幾乎沒有攝影師能夠抓拍住,仿佛那一刹那,所有人隻當是一個錯覺。 但是安小暖卻清楚的看清他的表情,她一直手搭在鍵盤上,另一隻手托着下巴,在心裏勾畫着男人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