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人似乎怔了一下,原本要走的,卻又轉回身來,聲音嘶啞難聽的令人毛骨悚然:“你剛剛,叫我什麽?”
蔺瑤像是被一道雷擊中,猛地一震,拉着他的手也觸電似的甩開,直往床邊退。
“怎,怎麽是你?”
黑暗中那人冷哼了一聲,蓦地上前,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捏住了她細嫩的下巴,“怎麽?看見是我失望了?”
毫不憐香惜玉的力道,幾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蔺瑤倒吸一口涼氣,卻撐着不敢叫疼。
她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張面目全非的臉,恐懼一點點蔓延上心頭。
但是相比第一次,她已經比較能夠接受這張吓人的臉了。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蔺瑤艱難的開口,稱呼他都是用的敬語。
她的視線也漸漸适應了房中的黑暗,漸漸看清了猙獰面目下的那雙深黑的眸子,猶如寒冰般的冷酷,就這麽直直的盯着她,盯的她冷汗一層層的襲上後背,不安一點點爬上心頭。
“說,舒言是誰?”
他終于開口,卻吐出了一個令她進退兩難的問題。
“一個……普通朋友。”她瑟縮着回答,目光不自然的閃爍了一下,垂了眸不敢跟他對視。
“普通朋友?”陸靖琛将這幾個字扔進嘴裏,漫不經心的嚼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卻緊了三分。
顯然,是不信的。
“嘶……”蔺瑤疼的受不住,終于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悶哼。
她的下巴真的快要碎了!
不知道爲什麽,看着她明明很痛苦卻還使勁壓抑着自己的樣子,陸靖琛的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惡心?你是不是很怕我?嗯?”他迫使她擡頭看着自己,将那張燒焦的面具靠近她,問題依舊是冰冷沒有一絲溫度的。
“沒,沒有……我沒有。”蔺瑤顫聲回答。
“沒有?”陸靖琛冷聲反問,不等她回答,倏然俯身,溫熱的唇精準的攝住了她的。
“……”
時間,都靜止了。
蔺瑤瞪着一雙大眼,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陌生的淡香滲入口齒,她完全慌了。
蔺瑤很想繼續堅持下去,但是她發現,自己真的已經撐不下去了。
眼淚從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掌,不知道是吓的還是疼的。
手指上的力道輕了一些,卻依舊捏着她,唇上的溫熱離開,但那張面目焦黑的臉依舊近在咫尺,咄咄逼人的警告:“不管你是不是厭惡我,還是怕我,你都是我花錢買來的,記住,既然進了陸園,就不允許再想着别的男人!如果受不了,就離開這裏。”
那句“你是我花錢買來的”深深刺痛了蔺瑤的心,她閉了閉眼,眼淚順着臉龐流下。
是啊,她卑微的像是一個物件,隻要有錢就可以買賣。從來都是這樣,沒有人願意考慮她的感受。
她是受不了,也很想離開這裏。
但她沒有可以驕傲轉身的籌碼。
離開這裏,就等于親手摧毀家族公司,親手殺死父親!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默默承受這一切。
捏着下巴的大手終于松開,得到解脫的那一刻,她渾身虛軟,差點摔倒在床上。
陸靖琛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房間。
房門關上的一刻,蔺瑤捂着被子放聲痛哭。
門外,陸靖琛皺了皺眉,攔住一個路過的傭人:“做點白米粥送進去。”
傭人一愣,随即應聲:“是。”
轉身要去,又被陸靖琛叫住:“不要說是我讓你送的。”
“是,少爺。”
傭人去了,陸靖琛拿下猙獰的頭套以及脖子上的變聲器,回頭看一眼緊閉的房門,皺眉,擡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