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靈大殿高高在上。
從山下到山上，綿延數裏，作爲台階的青石闆，坑坑窪窪，看上去就硌得慌。
這要是一路跪着上去，莫說牧之海肉身凡胎，就算是鋼鐵澆築之人，也得把膝蓋磨平了！
看着上方的真靈大殿，牧輕靈愁容滿面，忍不住道：“這麽遠，台階有這麽多，這也太難了吧！”
“呵呵……”
聽了這話，莫大人冷冷一笑，傲然道：“這台階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若是不難，怎麽能顯示出你們的心誠呢？”
“可是……”
牧輕靈還想說些什麽。
但是莫大人卻是一擺手，打斷了她的話，冷然道：“我言盡于此，跪與不跪，你等自己看着辦吧！”
“哼，莫大人都給你們指出明路來了，非但不依言而行，居然還讨價還價，真是不知好歹！”
施家大小姐的話陰陽怪氣，神色之間滿是高高在上，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江映雪跟在李唐身邊，皺眉道：“這還是太強人所難了吧？這萬一在中途出了事情，可怎麽辦？”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
這時莫大人好像想起來了什麽，再次開口補充道：“限時三個時辰，三個時辰之内，若是沒有能達到終點，或者中途暈厥倒地不起，依舊算不得數！”
“這……這也太過分了吧？！”
江映雪不禁出聲反駁道。
李唐聽了這話之後，也是心生不快，沉聲道：“求藥而已，給就給，不給就不給，何必這樣折辱人？”
“哼，閉嘴！”
莫大人掃了李唐兩人一眼，臉上滿是冷意。
從一開始，就是這兩個人不停地在反駁自己，簡直不能忍受。
作爲真靈門的護法真人，隻要是前來求取幫助的人，有哪一個敢這樣跟自己說話呢？
“這就是我真靈門的規矩，你一個小輩居然敢在此大放厥詞！”
莫大人的臉色陰沉如水，呵斥道：“我告訴你，若不是老夫寬宏大量，早就把你趕出去了！”
“趕我出去？”
李唐聽聞之後，眉毛一挑，他倒要看看，就憑他區區修法級的實力，怎麽把自己給趕出去！
“小兄弟，莫要沖動！”
就在他想要上前一步的時候，牧之海卻是伸手将其攔了下來，低聲道：“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這畢竟是我牧家的事情，本就不應該将你牽扯進來的！”
“更何況，這時爲了我家老爺子，不就是跪着上去，沒什麽大不了的！”
牧之海神色堅定，說着拍了拍李唐的肩膀，随後便走到了台階之前，視線掃過施家大小姐，最終定格在了莫大人身上。
“大人，隻要我能一路跪着上去，就能夠請仙師救我父親，對麽？”
“不錯！”
莫大人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得意之色。
真靈門的确是有這個規矩，是他從宗門典籍得知的，但已經十幾年沒有在實行過了。
而且他也不相信，就憑這幾個人的身體素質，真的就能夠跪着上去！
“那就好！”
牧之海一臉沉凝之色，眼看着他就要跪下去了，這時牧輕靈卻是兩步并作一步，沖了上來：
“哥，你等一下！”
“嗯？怎麽了？”
牧之海扭過頭來，神色之中滿是疑惑。
“哥，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是咱們牧家未來的主人，不能就這樣跪下去！”
“今天，我來跪！”
牧輕靈說話非常快，說完之後，撲通一下子就直接跪在了青石闆上，一節一節地向上爬去。
“輕靈，你……”
牧之海眼看着牧輕靈的動作，有心阻止，但是卻已經晚了。
這小丫頭的兄控情節還真是可怕啊！
李唐看着一下一下上移的牧輕靈，心中滿是驚歎之情。
他再扭頭看看一旁滿臉糾結與心疼的牧之海，忍不住暗道，這下你小子恐怕是這輩子都不還不完這份人情了！
其實在他看來，真靈門的這個規矩還到真不是很過分。
在星空宇内，各大宗門之中更加苛刻的要求都有，這跪着爬上去，與那些相比，還倒很是輕松了呢！
畢竟隻是些皮肉之苦罷了，不會存在性命之憂。
不過讓他不舒服的是，他堂堂宇内排行第三的醫仙，給人治病都沒這麽麻煩，這小小的真靈門，居然這樣在他面前擺譜，實在是也有些狂妄了！
隻是人家苦主都認了，他也就沒有多說，于是就一直靜靜地看着。
在開始的時候，牧輕靈體力充沛，攀登速度很快，不過漸漸地就慢了下來，但她依舊咬牙堅持。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時間漸漸流逝，牧輕靈依舊在青石台階上攀爬，也可以稱之爲挪動！
此時她的牛仔褲早已經被磨破，本來粉嫩的膝蓋上早已經滿是淤青，與台階接觸的地方更是鮮血淋淋，在青石闆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紅色痕迹，很是觸目驚心。
牧輕靈的嘴唇也早已經咬破了，每向前一點點，對她來講都是一種考驗，那種錐心的疼痛讓她的俏臉一陣陣發白。
但是她依舊沒有放棄，依舊還在堅持着。
爲了牧家，更是爲了……哥哥！
目睹着此情此景，就連一直将自己當做路人的李唐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而江映雪則早就已經是淚水漣漣。
“輕靈，輕靈啊……”
至于牧之海，他也早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虎目通紅，不停地念叨着他妹妹的名字。
不過一同觀看的施家大小姐卻是一臉興奮之色，想當初，就是牧輕靈與她針鋒相對，讓她很是記恨。
“哼，這樣還算是便宜她了！”
施家大小姐看着牧輕靈如此痛苦的模樣，心中的怨恨居然依舊沒有消去。
就這樣，在最後一刻，牧輕靈終于來到了真靈大殿之前，直接撲倒在了地上，幾欲暈厥過去。
牧之海見狀，連忙飛奔過去，将她橫抱了起來，心疼的無以複加。
“哥……我做到了呢……”牧輕靈卻是笑臉吟吟，有氣無力地說道。
“是的，你做到了！”
牧之海連連點頭，他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淚滴嘩嘩落了下來，喃喃道：“輕靈，你傻，你真傻啊……”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