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祥叫來衛三刀正要細問,完顔玉卻說出了口,“的确有一個清觀村,不過那村裏的村民早已經被你的人殺了,留在那兒的都是你們的人佯裝的,事後本王又派人去打探,清觀村裏空無一人,早已經人去屋
空,恐怕已經随大軍前來,就潛伏在左右吧。”
那女子聽了完顔玉的話,面色大變,原本還哭哭啼啼的一下子停住,她膝行向前,拉住完顔玉的褲角,說道:“對,我原本是張……”
隻聽到嗤的一聲,一把飛刀破空而來,正好釘入少女的胸口。
衛三刀立即反應過來,帶着親衛出了營賬,隻見營賬後頭露出一個身影,此人見事情暴露,飛身進了山林。
完顔玉看着地上早已經死透的農家女,說道:“她說她是章……”
“章?張?”完顔玉看向文祥,文祥想了想說道:“主上可曾記得咱們在宋家村的時候,當時劉太章因爲用了張府的藥皂,說想見一見王妃,當時張家家主便出了一計,在本族中尋了一位女子代王妃送入宮中,主上可還
記得那畫像?”
完顔玉那時正藏在懸梁之上,自是見到過了,正是張小環來上平郡的時候。
“莫非……”
“臣覺得是此人,此人長相作風說話口氣竟與王妃相差不多,多半是那張夫人之傑作。”
“此事與張夫人有關?”完顔玉沉了臉,畢竟張家還同小女人做着生意,若是狼子野心,将來他完顔玉絕不會放過張家。
劉太章身邊最得寵的貴妃便是李氏,李氏之子劉質如今正逃到南邊稱帝,是爲南魏皇。
衛三刀的人很快抓到逃入山林的幾人,這些人本是乘着今夜完顔玉沉迷溫柔鄉時動手,殺他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完顔玉并沒有上道,反而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這些人被衛三刀抓到的時候,咬舌自盡的便有幾人,隻有兩人來不及動作的被衛三刀及時發現而制止。
一經審問,果然如文祥所說的,是李貴妃派來的人馬,劉質竟然幹出如此陰險的損招,連文祥都迷混了過去,還好完顔玉是清醒的,沒有受對方美色迷惑。隻是令完顔玉擔憂的是,李貴妃又是如何得知他會因爲這女子與宛宛長得像而把人留住,若不是這女子與宛宛長得像,要是他初入中原之時,他必不會對此女有半點的興趣,美側美矣,卻還沒令他到色令
智昏的地步。初入中原之時的完顔玉要什麽樣的美人不曾見過,雖然他來到宋家村口口聲聲要個中原女奴,其實當初的他并沒有把中原的女人放在眼中,不要說中原的女人,便是九黎族的女人也不放在眼中,他一直以
爲自己會這般冷血無情的下去。
經文祥分析,可能是李氏因爲劉太章對這位農女的執迷而想借機試一試,反正若不成也并不損失。不過這個中緣由也無從查得,結局都是一樣的。
此事已經告一段落,文祥卻乘機派人喬裝成這些人的模樣,回去給李貴妃禀報。
正好他們的軍隊行至永州城外百裏處,李貴妃聽到梁國的壽王沉迷美色而被人暗殺,心下大喜,開了城門,派大軍前來攻打。文祥派先鋒裝作四處逃散,接着再殺了一個回馬槍,把對方給圍住,到這時南魏的兵馬才知道已經落入敵人陷阱,且完顔玉完好無損的坐在高頭大馬之上,帶着金甲衛沖殺過來,南魏軍一時氣餒,反而丢
了士氣,一路被完顔玉的兵馬追殺,逃回城裏,關了城門。
完顔玉與南魏交鋒,先奪下了永州城,之後勢如破竹,一路殺到興王府,收複南方,因此他也得了南邊藩地。
這期間有不少世家送來美人無數,都被完顔玉一一拒絕。
直到其兄長送來一位九黎勳貴家的貴女來到南邊,那時他還有一座城池不曾收複,又有劉質費了大筆銀子請來吳越國相助,戰事暫時膠着住。
此女是他兄長相送,因他捷報頻頻,梁帝大喜,便賜下此女,隻差沒有賜下婚旨,多半還是了解他完顔玉的個性,并沒有強求便是。
此女前來,完顔玉有些頭痛。
文祥也是沒有半點法子,畢竟是皇上旨意。
此女年方十八,長相傾城,不比中原女子之柔弱,卻有九黎人之灑脫,要是放在以前,完顔玉還不曾認識宋青宛之時,多半會被眼前女子迷惑住,或因兄長的關系,完顔玉也不介意收了此女。
隻是他眼下心心念着的是戰事,恨不能立即結束了戰事便立即去往上平郡見她,轉眼過去了三年有餘,他的思念一分不減反而越發的濃烈。
完顔玉對此女沒有表态,此女留在興王府城也不是個事兒,文祥着急,又存了點私心,不希望主上沉迷一人,将來恐無法安心理政,反而不好。
于是文祥帶着幾位家将一同勸完顔玉收下此女,完顔玉一時氣急,叫來衛三刀把此女送回京城去。
順帶帶走興王府城金銀無數,以表歉意。
衛三刀帶着銀錢要把美人送走,文祥不得不提出建議,人自然是不能送回去的,他們長年在外行軍,洛陽早在半年前穩定了局勢,這個時候他們若在京城裏有九黎勳貴支持,來日功成回京也是一大助力。
夜裏君臣兩人在書房裏議事,文祥說道:“主上可曾聽說中原有一句話叫做‘卸磨殺驢,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完顔玉皺眉,這文皺皺的自然沒有聽明白。
文祥一一做了解釋,完顔玉陷入沉思。而那貴女嬌嬌卻聽說完顔玉送上金銀财寶要把她送回洛陽去,這算是退婚了,一向性子剛強的女子聽到這事自是難過心坎,當夜就要上吊尋死,好在被衛三刀的人發現,及時救了下來,不然這人若是死了
,他們反而無法向洛陽那邊交待。
戰神壽王也會在九黎勳貴當中名聲有損。
最後君臣兩人思前相後,完顔玉說道:“爲了護住這姑娘的性命,本王決定把此女賜給文先生,文先生意下如何?隻待此番功成入京,本王便向皇上請命,爲文先生謀得一職,也好向九黎人交待。”
文祥的臉黑成鍋底,神色很不自然的看着完顔玉,竟是說不出話來。
放眼望去,若是主帥不願意娶,除了他文祥還有誰能娶得,文祥這一次跟着完顔玉從北打到南,立下功勳,回京後皇上自是會賞賜。
雖然這些九黎勳貴還是覺得虧了,但總比把對方女兒逼死的要好。
文祥無奈,在完顔玉半推半就之下成就了好事。
完顔玉經此一事越發的想念起小女人來,恨不能早日完結戰事,在這樣的心思下,完顔玉發了狠,以一招聲東擊西,兵分兩路之計,破了吳越國與南魏的兵馬,活捉了劉質。
當夜完顔玉便消失了,酒宴上衆将士找不到完顔玉,隻有文祥知道他已經連夜回上平郡去了。
果然還是放不下那位農女,做爲軍功赫赫的王爺,若沉迷于美色可不是一件好事。
濃墨一般的夜空中連一輪彎月都沒有,沒有半點星光,遠處甚至有雷鳴閃電劃過天際。
漆黑的夜幕下一人一馬在嶺南去往上平郡的官道上奔騰,馬上的男子身材高大,宛若九尺,一身将軍铠甲,隻露出一雙淡色的淩厲雙眸,身後鮮紅的披風被風鼓動。
行了一段路,隻見兩邊山影聳立,林間呼呼風雨大作,他被吹了一身的雨,座下高壯的棗紅色馬駒卻沒有減速,反而速度更快了。他此時唯一的信念便是趕到宋家村,尋到她,再也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