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被兒子這樣一堵，啞巴了。氣哼哼的抓着夏紅霞的手，“唉，所以說這娶媳婦忘記娘的人多啊，我們家可就出來這樣一個典型的。” “娘……你還要我媳婦怎麽做？要讓她掙錢，又想讓她在你跟前孝順？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人呵，娘你也當過媳婦的，當年你有這樣能幹嗎？你有全身心對我祖母嗎？到現在爲止，我祖母在哪住着，你們
有孝敬她們月錢嗎？”
這一堵，劉氏又不吱聲了，她突然間捶胸，“我的命喲……”
“娘，這兒不是鄉下，你要嚎回家去嚎。”
說完，他實在是不耐煩再陪這個胡攪事兒的娘，轉身去了卧室。
“你個沒心肝的喲，又把你娘抛下了。”
“娘，我隻是去讀書。”
“啊，你會讀書了？”
劉氏聽的吓了大跳。
讀書啊。
在鄉下人家來說，那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她一直肖想的，可不就是讓小兒子念書麽。
然而小兒子沒念成書，如今這個不聽話的兒子到是先念起書來。
一時間，劉氏的眼裏有着瘋狂的嫉恨。
這一閃而逝的嫉恨，看的一邊的夏紅霞愣住：娘就這麽恨四哥？
就算是聽到四哥在學文識字，也如此的不舒服。 劉氏沒再纏着自己，夏寒至便顧自轉向去了内屋。按理說，母親從鄉下來，他這當兒子提應該陪同，唠一下家常之類的。奈何，母親這人太自私自利，隻顧着自己和喜歡的人。于他夫婦倆，則是問也
不問。
若不是血源維系，這一份親情，實在是沒必要再維系下去。
想到這兒，夏寒至寫字的手就象是在飛一樣。
劉氏獨自站在外面，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又眼睛骨碌碌的轉悠。
夏紅霞一直好奇打量着自己這老娘，就覺得這一刻的她很是古怪。
“紅霞，咱們去看看你四哥寫的啥？”
不放心，劉氏還是悄摸的往夏寒至的屋子去。
輕輕一推那門就開了。 看着蹲在沙盤面前認真書寫的兒子，劉氏的眼神有些恍惚。一直細心觀察她的夏紅霞，看她的眼神瞧着四哥，但是，卻更象是透過四哥，看着另外一個人。這一刻，娘的眼神，又變的嫉恨，甚至于，
有些猙獰……
這樣的她，讓夏紅霞無意識的捂住了嘴。
過了好一會兒，劉氏才冷靜下來，轉身，慢慢走出了房間。
這一次，夏紅霞更好奇了。她就不明白了，四哥是做了什麽事，才會讓母親如此的嫉恨。
“娘，其實，四哥認字，于我們家，還是極好的。如果他出人頭地了，對我們夏家所有人，都是一樁好事兒。”
劉氏冷着臉，瞪她一眼，“你懂什麽，人家的心都不在咱夏家，哪會真的照顧我們啊。就象是這一次，若不是你娘壓着他們，你能來城裏面試工？”
夏紅霞趕緊點頭，“這到也是，還是娘你高明。”
“你給我好生幹活兒，工錢麽，到時候拿回家裏來。”
夏紅霞聽着就苦了臉，“娘，我可是要在城裏面買一些東西的，這麽一點工錢，你就甭算計了。你且放心，紅楓不怎麽會花錢，到時候我定讓她把錢交回家裏來。”
劉氏冷哼了一聲，沒再則聲。那眼神兒，卻是又瞟向夏寒至練字的屋裏。
“紅霞啊，咱們家小八，也有好幾歲了。據說，象他這樣的小兒，最應該啓蒙了。若是送你弟去求學，你說，這未來的出息，會不會比你四哥還要強啊？”
夏紅霞聽的撇嘴，“娘，我八弟就知道淘，哪象是能靜心讀書的人哪。你還是甭花那冤枉錢了，多攢些錢，給我當嫁妝多好。”
劉氏甩手就狠狠戳她腦門兒，“你個賠錢貨，以後生了孩子也是跟别人姓。我小八生的兒子，那可是姓夏的。小八以後也要我養老送終，摔盆提幡的人。象你，呸，滾一邊兒去。”
夏紅霞氣的嘟嘴，沒提兒子的時候，她還勉強能入老娘的眼。可一旦提着小八，五哥，她就是一根草。
“娘你就是個偏心眼兒的人。”
“我偏心也是應當的。讓你自己命不好，偏生要生成個賠錢貨的命。沒啥說的，你給我老實把錢捎回來，若不然仔細你的皮。”
夏紅霞不耐煩應聲，“知道了知道了。”哼，到時候我花兒你還能讓我強吐出來啊。想到這兒，夏紅霞又開心的笑了。對付這個脾性古怪的老娘，她也有的是法子。
若是往常，劉氏還會數落一番閨女，要爲娘家打算。這夫家的人，都是指靠不了的。在婆婆家受了氣，到時候娘家的兄弟們去還能維護着你不吃虧等等……
但是今天，她似乎一直在沉思，似乎在思量着什麽事兒。
等到時初雪切了鹵肉上桌，劉氏吃着這香噴噴的飯菜，突然間發問一句。“我說老四家的，你們在城裏面，這天天都能得着肉吃吧？”
時初雪愣住，“娘，也不是天天吃的，我們大多數時候是用一點點肉炒一些素菜，主食素菜。天天吃肉，一身體也不是太好。”
劉氏冷哼一聲，“你甭以爲我不清楚，這有肉吃當然是好事兒啊。說白一些，你們還是天天吃肉啊。我跟你爹天天擱鄉下幹活兒，要吃肉什麽的，還得跑老遠兒到這城裏面來割肉。” 她這說的頗有些心酸，若是不了解她的脾氣，時初雪或許會真的同情她幾分。可是，在夏家也與她過了一段時間的日子，自是清楚這位婆婆可不是表面上說的這麽凄慘。她這人手裏面有錢，那花錢就
跟流水一樣。
鄉下人家，哪會早上還吃包子啊。
劉氏當家的夏家，人家就天天早上吃肉包子。
至于肉，更是天天都有，偶爾還會臭了扔掉也不給家裏的孫女之類的吃。她這人，愛恨分明的讓人咬牙。卻還一個勁兒摳錢。 “唉，小八還在長身子呢，那孩子跟老四你的兄弟感情最好了，看着你讀書，小八卻還在家裏玩兒泥巴，我這當娘的心喲，真甭提有多難受了。都怨我這當娘的沒用，若是有用，小八也能跟别的孩子一
樣，天天上學，吃肉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