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娘趕緊提着籃子站在角落,悄悄打量遠處茫然不知所措的男人。
在看清楚夏寒至的面容時,她也是狠吃了一驚。就一個晚上的時間,那人變的憔悴不堪,滿面胡渣。整個人瞅着,就活象是老了十歲一樣。
他此時滿目焦急,看見熟人便會問一聲,“有沒有看見我家那位,娘子啊,你在哪裏,爲夫錯了……”
有人掩着鼻子。“啊喲,好大的火氣,看來,這砍腦殼的是一個晚上也沒睡好呢。要不火氣怎麽這麽旺盛的。”
“還用說麽,沒瞅人家嘴角都長泡了,急火攻心,心火就上了那出氣當然就臭了。”
“唉,何苦喲。”
看着夏寒至的樣子,趙三娘再想到在自己家被窩裏面睡懶覺的那個小女人,莫名就覺得好笑。果然,得罪誰也不要得罪女人啊,尤其是那起敏感的略有些聰慧的小女子,更是不能得罪了。 憋着壞笑,趙三娘把菜買好,悄摸的回了家。昨天回來的也是晚了,好些人都沒看見她把小娘子帶回家。若不然,哪會到現在也不知道上門找人的呢。這一幫人絕計想不到,小娘子會藏在自己家裏面
的。
推開門,看見那個還在打哈欠的小女人,趙三娘真覺得這女人沒心沒肺了。
放籃子的時候,三娘看似無意說出。“咳,我今天……瞧見你家那口子了。”
昨天晚上沒睡好,剛才勉強起來的時初雪這會兒還有些蒙,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哦,你是說夏寒至啊,他怎麽樣?有新歡了?”
趙三娘拿菜的動作滞了滞。古怪瞅她一眼,“沒新歡,不過在找舊愛。看樣子,一個晚上也沒睡,那人憔悴的讓人沒法子看了。”
隻是簡單的兩句話,就讓時初雪沉默了。 她垂着頭,有些低沉,過了好半響才擡頭無助看着趙三娘,“那,你說我現在就去見他?不,不要,我才不要呢,這一次定要讓他明白,得罪了我是不明智的,哼,敢輕易就說出滾這樣的字來,他定要
得到教訓。” 看她鬥志昂揚,趙三娘實誠點頭,“要說吧,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的。隻不過,到時候你不怕被他懲罰,教訓?我覺得,你們家砍腦殼的教訓起人來,還是有點吓人啊。”何止是吓人,就是讓人不敢睡
覺呢。
時初雪又一次被問住了。
想着那家夥對自己的變異懲罰,她莫名心虛。可是,就此認輸?
“那啥,我還是先留在這兒吧。再說了,我還要教導你學做菜呢。這幾道菜不教會,我是不會走的。”
看她态度堅定,趙三娘果斷把菜拿出來。
“行,咱就開始吧。”
“哦,對了,這些白菜之類的,你也莫浪費了,我再教你一道不一樣的泡菜。這種泡菜,帶一些果味兒,頭幾天做,後面再吃,味道很不錯的。” 棒子國的泡菜,加了磨碎了的果子,面上撒上一些辣椒粉,胡椒粉,還有糖之類的,味道與一般的泡菜是不一樣的。在這個隻會用鹽泡菜的時代,棒子國的泡菜,配上自己教導她的幾樣新鮮菜,怎麽
着也能把生意作起來。
“你腦子裏面都裝了些什麽東西啊,我怎麽覺得你的想法與我們有着很大的不同?”
把菜做好後,趙三娘才感歎着說出自己的看法。
時初雪嘿嘿笑,“那是,我是小娘子麽,你們都喜歡的那一位。” 看她扮乖裝憨,趙三娘笑笑,挾起一塊所謂的幹鍋菜排骨。“咦,這味道确實是不錯。不過,這樣一道菜,也隻能提供給一些做生意的商戶人家來吃。一般的人可吃不起,這些排骨也不便宜啊。當然,
還是比肥膘肉要略便宜一些。”
她今天買的時候,可是狠肉疼了一把。畢竟,這隻是用來做試驗的。
“嗯,一個角樓,不能光是幾樣簡單的百姓菜,也還得有一些上檔次的。你這個角樓以後也得慢慢提升檔次,希望有一天你能把角樓做成自己的樓子。而不是承着别人的名号做生意。”
所謂的角樓,其實就是依附着一些大一點的酒樓做營生。
打着别人的名号,定期上一些稅金一樣的給那大東家。
“我會做到的。”
趙三娘吃着這三樣菜,眼時有了新的希望。
這小娘子教導的菜,确實是有味道,且,也具有特色。
她那角樓裏還是有一些客戶的。隻要留住這一幫人,以後再讓這些人介紹新人來,生意也就做起來了。
想到這兒,她自信心空前爆滿。
“走,我再教你做那個不一樣的泡菜去。”
這時候,蘋果還沒有流行過來。那些東西都是從國外流傳而來,在這時代,蘋果還是稀罕物。估摸着也就是皇宮才有。不過,普通的梨,還有别的水果還是有的。
用梨磨碎了,或者剁的碎一些,也是可用到菜裏面去。
看她把生姜,還有梨,糖這些東西跟不要錢似的往那壇子裏面裝,趙三娘看的抽了抽。
小娘子這些菜,光是調料就要好多。若這樣做出來不好吃,才真是奇怪了呢。不過,這也足以證明,小娘子這些花樣菜,應該能有市場的。
“對了,你還可以推出各種會員制度,貴賓卡,以及,各種優惠福利等等。開店也要讓人覺得新鮮,好玩。這樣一來,有着美味的食物,再配上各種新鮮的東西,想不火也難啊。”
聽她說的頭頭是道,趙三娘面色越來越輕緩。
“辛苦你了,我都記在心裏邊兒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這兒多住幾天。隻是,我怕你家黑塊頭真的會崩潰的。”
看這姑娘一直在唠叨個不停,趙三娘終于打斷了她的話。
“三娘,你莫攆我,我現在還沒打斷主意!”
被看穿,時初雪挺不好意思的。她确實是在逃避和夏寒至的問題,腦子裏面很亂,是以一直在沒話找話,就怕自己閑下來後,會胡思亂想。
“回去吧,夫妻哪會沒有隔夜仇的,人說的牙齒與舌頭還有碰着的時候,更何況夫妻間。回家去,面對面,能過就好好過日子。”
“再容我留一個晚上可好?”
看她執意要自己離開,時初雪慌了。
趙三娘深深看着她,最後點點頭,“那你去屋裏睡一會兒。”
“好。”看她不再執着要自己回家,時初雪乖乖回去。
趙三娘在外面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轉身走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