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金玉飛這小子,可是給李志緊張的學習生涯,帶來過爲數不多的歡樂的。胖胖可愛的身形,逗比活潑的性格,還有如易陽一般,一張口就是火車發動的聲音。
他是李志中學時宿舍的活寶,更是第一個不憑借長相,就被評爲鹽關縣中學‘校草’的牛人。
最後升學考試的結果也顯而易見,李志寒窗苦讀,以震驚鹽關縣中學的成績,考上了華夏名牌江南大學,而金玉飛這圓圓的小胖子,名落孫山,直接辍學了。
後來李志似乎在群裏看到過,這家夥去學了很高等級的駕照。“哥們,你特麽倒是好,還有書讀,還有大把的妹子可以泡,老子天天憋在這客運站跑運輸,還是個沒轉正的實習工,身邊除了乘客,就連蚊子都特麽是公的,現在已經忘了美女長啥樣,黃段子都不會講了
。”
見到李志,這家夥胖乎乎的手便搭在了李志肩膀上,一臉感慨。
客車司機,這是一個能讓‘老司機’,都變成純情小男孩的職業,這大概就是金玉飛要表達的意思。李志也從和他勾肩搭背的交談中了解到,這家夥竟然正是,開往鹽關縣最後一班客車的司機。
搭上熟人車啊,都是緣分。
李志如此感慨,和金玉飛勾肩搭背繼續前行,甚至這家夥已經在預定,回鹽關縣後先喝一台酒再說,哪知道,腳步沒邁出多遠,一男一女便擋在了兩人身前。擋住李志二人的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帶着金邊眼睛,穿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又一點點成功人士的樣子;而女的倒是很尋常,姿色尋常,身材尋常,唯一突出一點的,就是她那很潮很露骨的
打扮。
瞅見這兩個人,李志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不認識。而金玉飛在看到兩人之後,身上的肥肉明顯抖了抖,搭在李志肩膀上的手也放了下來。
“你朋友?”感覺到胖哥金玉飛的異常,李志出聲問道。
“呵呵,哥們兒,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未婚妻孫小花。”圓圓的臉上笑得有幾分不自然,金玉飛指着眼前的女人,相互介紹道:
“小花,這是我中學時候的兄弟李志,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窮屌朋友,乞丐交情~”金玉飛熱情的介紹,換來的隻是孫小花尖聲尖氣的一句叫罵。罵完,這女人伸出手,翹着蘭花指指着金玉飛冷哼道:
“金玉飛,我警告你,我和你已經分手十天了,以後你要是還敢在外面瞎咧咧,亂傳我和你的關系,老娘非得把你這全身肥肉,割下來熬油不可!”聽到這女人尖細的警告,金玉飛圓圓的臉上并沒有發怒的意思,反而笑得更加讨好道:“小花,咱們的訂婚宴席已經擺過了,兩家的大人都已經互相認可了,十裏八村的鄉親們,都知道咱兩下個月就結婚,
我老娘更是連新房都準備好了,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
聽到這兒,李志算是明白一點了,孫小花與金玉飛,已經辦完結婚前的所有事兒了,隻差女方正式過門了。在李志老家農村,基本上到了這個地步,十裏八鄉的親戚、街坊鄰居都會直接把兩人視爲兩口子,要是在這個時候兩人分手,那可絕對是一大笑話,甚至已經準備好新房的金玉飛老娘,都有可能被各種閑
言碎語搞得擡不起頭來。
鄉村的人們,就是這麽淳樸,固執的認爲,結婚,就是一輩子,一生,隻能是一個人。
雖然不知道金玉飛犯了什麽錯,但讓這個曾經開朗活潑的小胖子,低聲下氣到這個份兒上,這孫小花也算是有本事了。“哼,原諒,一個連四萬彩禮都拿不起的窮鬼,有什麽資格叫我孫小花原諒你?”不過很可惜,金玉飛的求饒,并沒有讓孫小花回心轉意。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回心轉意,因爲她覺得金玉飛不值得原
諒的地方,是沒錢!“你這個窮逼實習工司機,一個月工資不過兩千多,難道老娘原諒你,你就能買得起那條八千塊鉑金項鏈了?窮鬼是沒有資格結婚的,訂親,新房,你和鬼去睡吧!”聲音越發的陰陽怪氣,其中甚至帶上了
赤裸裸的嘲諷,孫小花譏笑道:
“新時期,戀愛自由,别說們隻是訂婚,就算是結婚,也随時可以離。”“瞧見沒有,這是付哥,我孫小花命中注定的男人,人家在鹽關縣縣城有一套二十萬的房子,你有麽?人家是大公司區域經理,月薪一萬,你有麽?你這個一輩子注定的窮鬼,竟然還和老娘說什麽結婚,以
後陪你喝西北風吃土麽?”
話音歹毒,字字紮心,原來孫小花這是見異思遷,傍上有錢人了。
終于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李志頗爲自己這哥們兒金玉飛不值,爲了錢就跟别人跑了的女人,還哀求個蛋啊。
不過想到老家鄉下的習俗,李志又默然了,結婚之前新娘跑了,或許在思想開放的大城市,還能成爲一樁追求自由的勵志故事,但在鄉村…
特别是,孫小花這女人,逃婚的理由還是錢!
或許,在老家被千夫所指的顔面,孫小花已經爲了錢抛棄了,因爲她傍上了大款,可以搬到城裏來,眼不見心不煩,一了百了。
但金玉飛,他家是絕對沒辦法避開輿論沖擊的,這也正是現在,孫小花雖然帶着新男朋友都到了金玉飛面前,金玉飛還是低聲下氣的原因。
“哎,那令人惡心的女人,你真的認爲小爺這兄弟金玉飛,會窮一輩子麽?”片刻後,李志直接出聲打斷了孫小花的譏諷,冷聲道。
“吆喝,你這個窮逼朋友想強出頭啊,怎麽着,給這死胖子墊付四萬的彩禮錢麽?”聽到李志出聲,孫小花臉上譏笑更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将炮火對準李志無差别轟炸,折辱道:“不就是一個大學生麽?有什麽了不起的,今兒個老娘就把話撂在這兒,你們這對窮兄賤弟,要是現在能拿出四萬彩禮,我孫小花從這兒到鹽關縣,見一條狗磕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