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堂屋,空氣中便彌漫着,一股很濃的中藥味兒,與人參接觸多了,李志竟然從這中藥味中,分辨出了野山參的味道。
堂屋很大,家具很古樸也很少,顯得整個屋子有點兒空曠。屋子正中,一個發須接白面色蠟黃的老人,正背對着大門,拄着拐杖,慢吞吞的看着一副山水畫。
老人身邊側身站着兩人,除了之前那顫顫巍巍的老伯之外,還有一個身子骨很硬朗,看起來紅光滿面的老頭。李志一瞅這老頭,原本一直很均勻的心髒,竟是不正常的跳了兩下。
華溫茂!
北方一針靈!
這老家夥怎麽也在這兒?
李志吃了一驚,殊不知同樣看到他的華溫茂,已然是吓了一大跳!
這家夥不是東北木潇潇的男朋友麽?他不是濱海蕭家蕭雲雪的男朋友麽?他怎麽又到這兒來了!
和他手拉着手那人…
文蕭薔!
華溫茂老眼一翻,一口鮮血險些控制不住噴了出來。
都說人不風流枉少年,但這李志,也風流得太過頭吧!
木潇潇,蕭雲雪,哪一個不是極品中的極品。他倒好,腳踏兩隻船不說,現在船槳,又搭在了另一艘戰艦上。
老夫華溫茂,還從沒有見過如此色膽包天,如此厚顔無恥,如此風流不羁之年青人…
因爲看到李志,華溫茂原本硬朗的身子骨,在這一刻都不住的顫抖起來,而李志卻很坦然的打招呼道:“華神醫也在啊~”
“老夫…”嗓子眼有一萬句話要說,最終華溫茂隻是認命一般點頭,回答道:“老夫自然是在的。”
牽着李志,聽到這兩個家夥,打啞謎似的交流。文蕭薔美目閃爍,卻是沒有看出任何東西,隻是心底有一點驚訝:沒想到李志竟然和華神醫都認識,這家夥好神秘啊。
“心寬本無事,神怡自健康。”堂屋正中,慢吞吞看着古畫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轉過身來,悠悠的對身邊的華溫茂道:
“黃翁這副山水畫,意境深遠,細細品味,竟能給人一種山高水長,心曠神怡之感,華先生借這幅畫給老夫,費心了。”
到這個時候,李志終于看清楚老人的長相了,隻不過看到這長相的時候,李志吃了一驚。
文華。
幾十年前華夏的開國老功臣之一,時過境遷,當初在華夏大地水深火熱之際,正是這些老英雄們挺身而出,抛頭顱灑熱血,趕走侵略者,又帶領着華夏人民埋頭苦幹,這才締造了今日強大的華夏!
這些老英雄是李志一直敬仰崇拜的人,隻不過随着歲月流逝,大部分老英雄都已經消亡,甚至就連這文華老先生,李志都認爲他已經仙逝,沒想到竟然還能見到他。
隻不過自己敬仰的老英雄之一,雖然還活着,李志卻能夠感覺到他的狀态很差,渾身上下彌漫着一股死氣。
老爺子硬撐着精神面貌很好,但身體實際上,早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而且聽文蕭薔說,她爺爺最多也不過幾個月的壽命了,今天看文華老爺子的狀況,應該不假。
沒想到文蕭薔她爺爺,竟然是這樣一位老英雄,李志現在有點後悔,也不好意思再繼續牽着文蕭薔的手,來欺騙這老人。
李志看着文華,這老人也饒有興緻的打量着李志,甚至李志眼底的任何一絲情緒變化,都被他看在了眼中。“生老病死這是人的規律,小夥子你不必替老夫悲傷,比起老夫當初那些年紀輕輕,便犧牲的戰友,老夫已經很幸運了。你看,就連老夫這些家人,老夫都不允許他們悲傷,這一輩子離别是注定的,不是生
離,就是死别,不用介懷~”
聲音很虛弱卻很清晰,李志能感覺到,這老人語氣中對于生死的坦然,而老人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李志有點無地自容:
“蕭薔這丫頭,從小被家裏人慣壞了,脾氣有點暴躁,你多多包涵就好。大老遠從濱海陪她跑到燕京來,你也是有心了,一句話,你這孫女婿現在我文華認了。”
“而新時代,戀愛自由,不管以後你們成還是不成,能好上多久,都是緣分,要是幾個月後老夫走了,你能再陪她來奔奔喪,就最好不過了!”
文華沒有看出來,李志和文蕭薔是假扮的情侶,李志是絕對不相信的。但他看出來了并不拆穿,直接就認可了李志這‘孫女婿’,這是給李志留情面,也算是幫助李志二人不露餡。
而後面那句戀愛自由,明顯是對文蕭薔的伯娘鍾迎梅說的,言外之意便是不管真假,都不可以爲難李志,不然他死後都不得安甯。
文家這樣的家族,對于欺騙是極爲痛恨的,雖然李志和文蕭薔,兩人現在還沒有露陷,但真要到了露陷那一天,李志可不好受了。
鍾迎梅作爲文家老大文思榮的妻子,文華走後,必然是文家的主事人,交代了她,便是交代整個文家。
“爸,我記下了。”雖然文華老爺子是在對李志說話,但鍾迎梅瞬間也聽懂了,聲音有點悲傷,卻還是點頭答應道。
所有文家人,都知道文華是活不了多久的,但因爲倔強的老爺子,不允許任何一個人悲傷,所以大家都将這份難受壓在心頭。“蕭薔丫頭,你男朋友爺爺已經認可了,看完爺爺,你們趕緊回濱海去吧。李志是學生,這時候學習是最重要的;而你,作爲一名警察,還有大把的壞蛋需要你去抓,你多在爺爺身邊耽擱一天,那些壞人就
多逍遙一天。”
聲音老邁,卻說得很堅決,李志似乎明白了,文蕭薔這拼命三郎一般抓壞人,甚至不惜自降一級,逮逃犯的性格,是從哪裏來的了。
這老人,可敬啊!
“知道了爺爺~”眼眶頗有點發紅,文蕭薔喏喏的答應了一句,一向女漢子一般大大咧咧的她,竟然也哽咽起來。“喔,還有,蕭薔啊,作爲我文華的孫女,我再提醒你一下,咱們文家沒有慫包,有些人喜歡就去動手,猶猶豫豫不像個英雄豪傑。當斷不斷,以後可沒有後悔哭鼻子的機會,反正你作爲女兒家,别人又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