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徐文豪這種越俎代庖,要求大家暫時不要開宴,等一等一個與老楊家絲毫不沾邊的陌生人前來,真的是非常過分的行爲。
你的客人,過來白吃白喝人家的的酒席不說,還做出大家都得感謝你,是你讓他們見識‘真正大人物’開眼角的姿态,簡直不要太可惡。
但偏偏,覺得徐文豪可惡的人,隻有老楊家這邊的幾個人。
飯店内那些絕大多數人賓客,隻是因爲被耽擱了飯點,略微發洩一下罷了。現在聽說有比徐文豪還要牛鼻的人要來,反而沒那麽躁動了。
反正都是嗑瓜子看戲,都拖了這麽長時間了,再拖一會兒也無所謂,隻要别不上菜了就行。
就算有怨氣,最後都隻會發洩到老楊家身上罷了。畢竟是老楊家辦事,他們是老楊家的賓客,對他們婚宴有不滿自然得找正主兒啊。
比起徐文豪這個在甯港縣聲名顯赫的人物來,老楊家明顯要軟多了。
事實上,在徐文豪抛出這個消息,提出要開宴的時間往後延之際,楊忠明的無奈便已經注定了。
龐琦在畫壇的影響力真的很大,大到楊忠明這個老學究其實都很想見識一下。要是能和人家沾上一點邊兒,老楊家被董豔敗光的祖産再振興起來,甯港縣‘名門望族’的聲勢真正名至實歸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算是不能與人家交好,但也萬萬不能開罪這畫壇大人物呐。人家來參加你家的婚宴,雖然隻是沖着徐文豪來的,那也是給你們老楊家面子了。要是等會兒到場,撞上的是你們宴席吃得熱火朝天,隻剩下一點菜湯與洗碗水這一幕。那真要像徐文豪所說的那樣,并不
是很好了。
更何況,老楊家還是吃着書畫行業這碗飯的人家,真要不顧龐琦,不等這個莫名其妙要來‘喝喜酒’的畫壇宗師,直接就喊開飯,楊忠明也不敢幹啊。
他要是真這麽做了,臨近幾桌這些書畫商人,楊忠明生意上的朋友們,鐵定是第一時間翻臉力挺徐文豪。
這幾桌由主人家特别留位置的重要賓客都鬧翻了,那婚宴還辦給錘子,直接等着明早上笑話傳遍甯港縣每個角落吧。
按徐文豪所說的,暫時不開宴,等人來,可能會造成一定程度的惡果,但也總比直接跟正中心這一圈子人鬧翻,所有生意朋友反目成仇,當衆撕逼搞成潑天大笑話好。
所以兩害相較擇其輕,片刻後,楊忠明如同蒼老了二十歲一般,顫顫巍巍的也站了起來。
“那個,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咱們大家就稍微等一會兒吧。正好剛剛,老夫還有幾句關于楊晴與羅章的長者忠告沒有說…”
…
憋屈,老實說李志雖然不是老楊三叔與楊晴他們,但也實實在在的感覺到今天這喜事兒,辦得實在是太特麽憋屈了。
幾百桌子親朋好友,恭賀新婚什麽的,都變成看戲的吃瓜喝水嗑瓜子群衆。
從開始到現在,作爲新人應該有的待遇,楊晴與羅章兩人一點兒沒有享受過。
自己的老媽董豔這邊,玩命找事玩命怼,大有不把婚宴搞成天大鬧劇誓不罷休的架勢。更有徐文豪這個鳥淡的‘大人物’,表面上說着追求楊晴失敗,她能找到幸福與羅章修成正果,祝福人家。
實則一邊說着大度,一邊在不斷的給人家婚宴使重錘阿。
你特麽倒是風光無限了,從頭到尾把13裝足了,把這兒弄成你一個人的主場,大家夥兒都成爲了你的陪襯,隻有對你高山仰止的份兒。
但這種搶風頭,證明自己‘牛掰’厲害,天上地下你最大,真的有意思麽?
這種所謂的‘人物’,其實真的是肮髒醜陋得可惡呐。
老楊家上輩子是什麽孽,竟然會與這樣的人有交集~
心底無語加唏噓,爲徐文豪的嘴臉感到頗爲惡心,這次參加婚禮,真讓李志開眼界了。
大喜事兒還能辦出喪事一般憋屈藍瘦氣氛的,也是沒誰了…
時間在老楊三叔對楊晴這對新人慢吞吞的‘忠告’中,慢得如同蝸牛爬行一般的移動着。
終于,在四周賓客們等得想罵娘,楊忠明都快找不到話說了之際,飯店大門處傳來了些許的動靜。
一行五六個人,在萬衆矚目的視線彙聚之下走了進來。
最前面随着帝王大飯店的服務員引路的人,經過徐文豪幾次三番強調之後,也被大家夥兒記住了,正是徐文豪的司機老劉。
老劉引路的對象,是一個穿着亂送寬松黑色古樸唐裝的老頭。
這老頭發須雪白,清瘦幹練,胡須則是蓄成非常考究的山羊胡,一看起來便有幾分藝術氣息。
老者腳步不急不緩,在三四名看起來像是他徒弟一般的中年人簇擁之下,直接朝着衆人走來。
徐文豪隻在老者出現的時候,便已經帶着笑臉迎了過去,至于其他這些書畫商人,包括老楊三叔在内,在瞥見這老者的瞬間,眼中皆是不同程度的浮現一種炙熱。
“哈哈,龐老,一年多沒見了,您老人家身子骨還是這麽硬朗。”帶着陽光且溫文爾雅的笑容,徐文豪迎到老者身前,态度比見了自己家親爹還好。
“謝謝小徐你記挂,不行了,最近拿筆的時候手開始發抖了,我們這些糟老頭子的時代很快就要過去了,未來是屬于你們的。”
面對徐文豪的客氣,龐琦亦是笑得紅光滿面,還帶點唏噓的開了個小玩笑。
這一幕瞅得一衆書畫商人略微羨慕,至少從兩人之間的開場白可以看出來,徐文豪與龐琦這個畫壇宗師關系真的不錯。
“龐老還是這樣愛說笑,就您這樣的心态,長命百歲絕對沒問題。”對于眼前這老頭,徐文豪盡可能撿着好聽的說,畢竟這樣的畫壇大佬,代表着的都是滾滾的财源。當衆客套,展示完自己的牛掰關系之後,徐文豪本想朝楊岚那邊瞥一眼,見見這個絕色尤物臉上的驚訝,龐琦卻已經催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