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說是密室内的幾人,就算是整個崇陽鎮,都知道古舟最讨厭的,便是别人叫起自己時,刻意加上那個副字。
就連何懷這等新晉靈藥師,都隻敢稱呼古舟爲大人,雲千秋這小子,也太莽撞無禮了吧!
望着落到自己身上的各異目光,雲千秋不禁淡然一笑,星眸毫不避讓,一一迎視。
在這些人眼中,自己未必也太不堪了吧?
古舟是靈藥師又如何,難道還值得雲千秋在寒暄前考慮他愛不愛聽自己的話?
或許對于一階靈藥師而言,古舟無論是在公會中的身份,還是藥道造詣,至少都值得讓他們表面恭敬,但是……
這崇陽鎮的公會,又不是你的一言堂!
若古舟對甯藥師客氣有加,雲千秋自然不會刻意嘲諷。
但顯然古舟,不配!
而正是由于少年那一抹不以爲然地輕笑,更是令古舟連李玉婵的面子都不在乎,冷聲喝道:“雲千秋,就算考核的是你雲府的客卿,也輪不到你在這大呼小叫!識相的,就給老夫乖乖閉嘴,别讓我動手請你出去!”
對于這般威脅,雲千秋更是當做耳旁風,不過在場衆人,也隻有甯無缺站出來怒道:“古舟,你也知道考核的是我不是你啊!我賢侄說不說話,也不礙你事!老子就願意聽賢侄說話,你管得着麽?”
“你!”
望着睜眸陰沉的甯無缺,古舟臉色越發陰沉:“就算是你考核又如何!公會的規矩想畢你也清楚,與考核無關人等,根本沒資格進入密室!玉婵小姐肯給你面子帶雲千秋進來,你别太得寸進尺!”
甯無缺聞言,毫不示弱嗤笑道:“規矩是吧?好啊,就算今天考核失敗,以後老子也天天在公會待着,想求你煉藥的,我統統免費幫忙,哼!”
“甯無缺,你敢!?”
“哼!我就是看不順眼某些人仗着自己偶爾能煉制幾枚二階靈藥,就漫天要價而已。”
正當兩人争執的越發不可開交時,李玉婵才急忙制止道:“兩位,這是考核,能不能肅靜一點?”
“甯藥師,别說玉婵偏袒古舟叔叔,你還是先看看沙漏吧!”
婉音落畢,臉色憤恨的甯無缺才冷哼一聲,目光向木桌上的沙漏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險些讓他剛恢養的微弱靈力走岔血脈!
“隻……隻剩一炷香的時間了?”
短短半個小時,恐怕隻有巅峰狀态,才夠煉制一次四象勁剛丹!
而以甯無缺現在的狀态,半個小時全用來恢複靈力都不夠!
眼見甯無缺臉色越發難看,古舟不免得意道:“哼,别說老夫從中作梗,從頭到尾,都是你這家夥自己先開口的,怨不得别人。”
話鋒一轉,古舟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看在好歹也是同仁的份上,老夫勸你别心存幻想了,早點主動放棄,也省的讓我們在這耽誤時間。”
“你管得着麽!老子就算在這幹坐着,也要耗到沙漏流完!”
話雖如此,但甯無缺心底卻忍不住焦急難耐,考核時間耗盡靈力就足夠罕見了,若是連考核規定中一向充裕的時間都不夠用。
那半年之後再來考核,古舟豈不更會借機冷嘲熱諷?
然而還不待甯無缺強催靈力再次煉制,就見古舟陰沉着臉,望向門口的雲千秋,冷聲道:“雲家的小子,剛才的争執,歸根結底都是因爲你才會發生!所以現在,你是自己出去,還是老夫請你出去?”
原本古舟隻是想趁機嘲弄一番甯無缺,但後者剛才可是揚言要搶自己生意的啊!
這還不都是拜雲千秋這廢柴所賜!
要知道憑甯無缺的脾氣,這種事未必幹不出來啊!
感受着古舟掌心暗自凝結的靈力,雲千秋星眸微眯,就連甯無缺緊握着靈藥的指尖,都青筋暴起。
“古舟,我警告你,别太過分了!”
密室内,空氣當中的火藥味再明顯不過。
在旁的何懷幾人面面相觑,不知該幫誰,但看向雲千秋的目光都有些責怪。
雖然古舟和甯無缺之間不合,在公會的幾人都很是清楚,但說到底這裏是考核密室,前者就算再怎麽盼着考核失敗,但也不敢公然幹擾甯藥師啊!
事情鬧到這般田地,說難聽點,都是因爲雲千秋剛才那不識擡舉的魯莽所緻!
就連李玉婵,溫婉的明眸中都升出幾抹厭煩。
本來她還當雲千秋和尋常的跋扈少年有所不同,再加上甯無缺的面子,這才破例帶他進來。
可是這家夥不僅把自己的再三囑咐當耳旁風,還連番失禮,頂撞古舟!
就算你是雲府少主,平時待人處事銳氣一點無所謂,可别忘了這是什麽地方!
靈藥師公會!
真講起公會規矩,就算有甯無缺這層關系,也容不得他胡亂說話!
這,也是爲何古舟有恃無恐的原因。
反正再怎麽樣,自己都占盡道理,就算是甯無缺也不敢把他怎麽樣。
更何況還是區區一個雲府的落魄少主?
雲千秋的少主令,在他古舟眼裏屁都不是!
頓時,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玉婵身上,顯然是想讓她做出決定。
畢竟,雲千秋是她帶進來的。
雖然以李玉婵的端莊家教,很少當面下逐客令,但望着雲千秋那淡漠如井的神色,不免一陣惱怒。
雲千秋,也太沒眼力勁了吧!說錯了話,連半點歉意都沒有?
“哼,本來還以爲這家夥比三大家族的子嗣起碼懂點禮數,現在看來,還真是高估他了!”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被罵廢柴這麽多年,竟然還分不清什麽人惹得起,什麽地方不容造次!”
頓時,一臉愠怒的李玉婵伸出玉臂,指向門外,婉音當中滿是不悅:“雲千秋,請你出去!立刻!馬上!”
這接連尖聲的逐客令,令雲千秋嘴角的弧度越發玩味。
果然,在這些高高在上的靈藥師眼裏,自己不過是仗着自家客卿才有幸進來罷了。
就算是李玉婵,一再容忍,也終于不顧甯無缺的顔面了,要趕自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