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畢梵沒再說話,他并沒有急着挑選,而是在攤位前轉來轉去。
雖說秦羽看上去年紀不大,剛才還打眼買了一個破茶罐,但凡事都怕有個萬一。
萬一這秦羽是扮豬吃虎的話,他之前的那些鋪墊可就全廢了。
所以他必須好好挑選一番才行。
大概過了十來分鍾,就選好了六個物件放在了大路中央。
一個木盒,一個瓷瓶,一個茶杯,一個陶罐,一副字畫,還有一串文玩手環。
别看東西都不大,卻一個個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有些東西就算是真正的大師都要觀察了講究,就更别說秦羽這樣的小屁孩了。
“年輕人,你現在想認輸還來得及。”莊畢梵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顯然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秦羽沒有答話,直接拿起了陶罐,“真的……”
莊畢梵忍不住大笑,一開始就拿出一個假貨,你還怎麽赢?
可不等他開口嘲諷,秦羽便一把将陶罐摔倒了地上,“真的該摔!”
“你——”莊畢梵被氣的身子一顫。
周圍的群衆也忍不住說道:“這小子明顯是看到莊大師笑了才摔的!”
“就是,我看出來了,他原本想說是真的,見到大師笑了就說是假的!”
“根本是看大師的表情來判斷真假,沒有一點真本事!”
秦羽面帶微笑的看着一臉鐵青的莊畢梵,“你是不是也是這樣認爲的?”
“哼!”莊畢梵一甩袖子,冷哼道:“我莊某高興太早,這個就算你赢!”“你真以爲我是看你的表情來判斷真假的?”秦羽笑着指向地上的陶罐碎片說道:“這個陶罐是用類似唐三彩的手段燒制而成,這一點不經過儀器很難判斷真假,而上面繪着仕女圖,也很符合唐朝的風氣,但
是……”
秦羽話鋒一轉,“你告訴我,爲什麽唐朝陶罐上的仕女圖,畫的卻是穿着襖裙的女子,而不是唐朝最盛行的襦裙?”
“當然,你可以說明朝和唐朝服飾本就相近,但對于當時以袒胸爲潮流的唐裙,絕對不會出現明裙的這種含羞之美!”
秦羽環望衆人,“敢問現在還有人認爲我是根據他的笑容來判斷真假嗎?”
不光群衆啞口無言,就連莊畢梵也吃驚的看着秦羽。
因爲秦羽說的理由,正是他當初認爲這是假貨的标準!
要知道,在古董這一行懂朝代特色的有不少,可懂得服飾區别的就沒有幾個了。
這也正是他用來混淆秦羽的手段,沒想到對方隻是看了一眼就分辨出了真假。
“有點本事,繼續!”
這個不過是歪打正着罷了,老子就不信你全都能蒙對。
“嘩啦——”
秦羽又将那瓷瓶摔在了地上,緊接着是茶杯。
“咔嚓——”
就連那文玩手環和小木盒,也被秦羽一腳踩碎,最後他緩緩的拿起了僅有的那張油畫,卻不再有任何的動作。
看到這兒,莊畢梵已經面如死灰,他深吸了口氣,“你赢——”
可不等他說完,秦羽竟然直接手拟劍訣,将油畫橫切成了兩半,“這個……也是假的!”
假的?這可是六件古董裏唯一的真品!
原本絕望的莊畢梵,臉上再次揚起了笑意。
這小子打眼了!
秦羽打眼對莊畢梵來說,絕對是一件劫後餘生的事情。
如果秦羽赢了,買一件東西事小,關鍵是會動搖自己神一般的大師地位。
到時候秦羽再說話揭穿自己,恐怕會有不少人動搖。
至于秦羽打眼以後嘛……他完全沒了這個後顧之憂!
而且,還可以借那幅油畫的價值再讓秦羽出一回血!
“年輕人你輸了!你剛剛破壞的,是可以和十八世紀著名肖像畫家喬舒亞?雷諾茲抗衡的畫家,托馬斯?庚斯博羅的著作!”
莊畢梵的臉上寫滿了興奮,“這幅夕陽圖雖然是他還未成名前的畫作,比不上藍衣少年和西登斯夫人這些巨作,但如果拿去讓拍賣,絕對可以造就數十萬的價格!”
“你輸了,輸的很徹底!”莊畢梵得意的笑道:“你現在不僅要賠償老闆一百萬,也要賠償我數十萬!”
“對了!”莊畢梵一拍大腿,“你可能一時之間籌不到這麽多錢,但沒事兒,你可以先向我下跪道歉,亦或是脫下衣服在大家面前裸奔!”
“對,下跪下跪!裸奔裸奔!”
“就算這小子是個富二代,也是敗家子,動動手一百幾十萬就出去了。”
“莊大師說得沒錯,他錢不一定有那麽多,可是這下跪和裸奔卻必須得做!”
群衆們再次開始起哄,一個個無不帶着暢快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殺父仇人在執行死刑。
“誰說我輸了?”秦羽聲音很平淡,可卻在喧鬧的環境中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難不成這個小子還有翻盤的手段?
不可能!
莊大師都說了那幅畫是真的,這小子肯定輸了!
“年輕人不要再掙紮了。”莊畢梵又開始裝模作樣,“你能夠分辨出其中五個已屬不易,如果再深造深造,或許有一天能夠達到我現在的境界。”
“不過你太狂了,目中無人,這正是你輸的主要原因!”莊畢梵撫着長須,“如果你懂得一些最基本的禮貌,今天就絕對不會如此凄慘。”
秦羽一臉微笑的看着莊畢梵,“這麽說你覺得這幅畫是真的?”
莊畢梵被盯得有些心裏發毛,但還是信誓旦旦的說道:“當然,無論是構圖、筆法還有風格,都不難看出是庚斯博羅的畫作,我絕對不會看走眼!”
他在古玩隻能說是有些水準,比大部分都要厲害,但是在鑒别油畫上卻是實打實有些造詣。
要不然也不會選擇這幅《夕陽》來作爲考題之一,畢竟就算是鑒寶大師也沒有幾個懂得這種跨國界的西方藝術品。
“你有聽說過畢高奇這個名字嗎?”
秦羽嘴角那戲谑的笑容,讓莊畢梵心中十分不安,但爲了不讓自己暴露,他還是一聯淡定的回答道:“沒有聽過,這和咱們之間的比試沒有關系嗎?”“沒關系?”秦羽聲音猛然提高,“關系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