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保四見衆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他後,這才略爲滿意的繼續道:“那些兄弟告訴我,曾頭市營寨夜裏十分松懈,士兵偷偷的聚衆賭博,隻營寨外有些人看守而已……”
郁保四話雖沒有說完,但衆人都知他的意思,無疑是說可以夜裏去劫寨。
此時衆人都無退敵的良策,若事情果如郁保四所說的話,夜裏劫寨自然是一條不錯的妙計。
若是能劫寨成功,曾頭市這六七千人馬,說不定就得全部交待在這裏了,梁山的一大心頭之患就此除去。
這對衆人來說,具有極大的誘惑力,就連武植聽了後,一時間也是心動不已,就更不用說其他的頭領了。
不過這關系太過重大,成功了倒好,若是一個不小心,可是有全軍覆滅的可能的,所以武植并沒有急着一口答應下來。
郁保四見此,又道:“小弟那二十幾個枯骨山兄弟說若是我們想去劫寨的話,他們願意充當内應,小弟也願爲先鋒劫寨,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還請寨主早點定奪!”
郁保四将話說完,便眼神熱切的看着武植。
然而武植聽了郁保四剛才那些話後,心中卻不由的升起了一絲古怪的感覺。
郁保四當初投靠梁山的時候,原本是有機會充當内應,讓梁山襲擊曾頭市的。
但最後卻因爲郁保四怯戰,事先就直接挑明了他絕不會做内應那種危險之極的事情……
以郁保四還有他那些枯骨山喽啰的秉性,現在又怎會這麽的膽大了?
武植既已心有疑惑,就更不會急着贊同郁保四的那建議了。
他隻說還需慎重的再考慮考慮才行,并讓衆頭領都先行退下,隻留下了朱武、樊瑞二人。
“兩位軍師,你們覺得劫寨之事可行嗎?”武植這時向朱武與樊瑞問道。
朱武與樊瑞:“劫寨乃兵家大事,不可輕舉妄動。”
兩人都主張仔細打聽過後,才能确定可不可行,武植點頭同意了。
朱武與樊瑞見武植如此穩重,在這種情況下仍不驕不躁,心中都是不由的大感欣慰。
經過細探的一番冒死探查後,卻如郁保四所說那樣,曾頭市的營寨防備甚是松懈,若是要劫寨,似乎完全有機可趁。
“曾頭市的人馬也不算烏合之衆,怎會有這麽大一個破綻?”
武植這時的心裏還是頗有疑慮,總覺得這事到處透着一種怪異的氛圍。
雖然覺得事情有些怪異,但面對如此大的誘惑,武植也是有些搖擺不定了,一直都拿不定主意。
樊瑞這時忽然有些遲疑的道:“這有沒有可能是敵人的計策?”
朱武搖了搖頭,“應該是不可能的,這可是郁兄弟率先提出來的,除非……”
朱武說到後面,猛的驚察到了某種可能,感到有些忌諱,立即就閉口不言了。
武植将目光盯向了朱武,“現在就我們三個在這裏,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除非什麽?”
朱武這才繼續道:“除非郁兄弟早早的就被曾頭市的人給買通了,這才布下這個天大的陷阱來,就等着我們跳進去……”
武植與樊瑞聽後,都是立即陷入了沉默之中。
自從武植坐了這梁山寨主幾年以來,将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寨,發展成了現在這麽一個就算是放眼整個大宋朝,也是排得上号的大寨,頭領更是多達三十七人。
到目前爲止,梁山所面臨的威脅一直都是外部的,内部始終都能團結一緻,這也是梁山能屢屢破敵、壯大的原因之一。
所以這時考慮到作爲梁山頭領的郁保四,竟有可能會通敵陷害梁山的時候,武植、朱武、樊瑞三人的臉色這才會一陣肅然。
武植在軍帳中來回踱了一會步,沉思良久後說道:“郁兄弟最近的行爲确實挺讓人起疑的,要想知道他有沒有出賣我們,試一試便知。”
若是換了梁山别的頭領,武植定是不會有絲毫的起疑。
但唯獨這個郁保四,武植卻是始終未能與之交心。
當初武植之所以接納郁保四,隻是因爲看在他爲梁山立下大功的份上,出于大局考慮,才不得已而爲之的。
事實上,郁保四自從上到梁山後,也就與相熟的王定六來往較多,除此之外,便再沒能與别的人交厚,平時都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
甚至武松、魯智深等幾個性子直爽的,都是十分不喜郁保四的爲人,隻不過看在武植的面上,平時才極力的沒将厭惡之感表現出來。
故而要說現在梁山的三十七個頭領中,武植會對哪一個人産生疑慮,那必然便是這郁保四了。
樊瑞道:“哥哥想怎麽試探郁兄弟?”
武植将心中的計劃說了出來,又冷冷的道:“若是什麽事都沒有,那自然是最好,我也定會親自向郁兄弟賠罪,但他若真有什麽對不起梁山的地方,那我梁山也是絕不容叛徒的。”
朱武與樊瑞随後走出了軍帳,辦武植所交代的事情去了……
這天的黃昏時分,梁山營寨中人馬調動頻頻,原來武植終于決定了要在夜晚去劫寨了。
當然了,這個消息暫時還屬于機密,隻有頭領一級的人才有資格得知這個情報,其餘人等,都還被蒙在鼓裏。
郁保四這時正帶着三五個親信,在營寨中随意的走動着,所到之處,喽啰、頭目都頻頻向他行禮。
梁山的營寨有東西南北四個寨門,東、西兩處寨門是大寨門,供大軍出行之用,南北兩處寨門則稍小,是用來給物資器械進出用的。
在漫無目的的轉悠了一會後,郁保四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北門處,憑着自己頭領的身份,帶着那幾個親信走出了營寨。
在北門外幾百步開外的地方,有一處不大的灌木叢,郁保四出了寨門後,就大步的與他那幾個親信迳往那裏趕去。
來到灌木叢附近後,郁保四讓那三五個親信留在外面,他自己則鑽進了灌木叢中去。郁保四在灌木叢中走到了一處地面多有亂石的所在,然後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來,壓在了石頭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