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擡出水桶粗的撞木,沒兩下烏府的大門就英勇就義了。
看着站在院子裏栗栗發抖卻又不敢逃跑的烏府下人,蕭明珠沒有遷怒的興趣,道:“去告訴你家大人,我等他半刻鍾,他若不出來,那我就讓人進去請,到那時若是驚憂了貴府什麽人,讓他可别怨我。”
下人們如獲大赦,急忙趕回後面去報信。
聽到自家大門被砸開了,蕭明珠還當衆出言威脅,烏大人氣得不停的拍桌大罵道:“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她蕭明珠欺人太甚,我這就寫折子,奏她一本!”
“現在寫折子有什麽用,能拿去吓退蕭明珠嗎?”烏二老爺指着烏大人罵道:“若不是你奏了蕭懷恩,蕭明珠怎麽能打上門來。”
烏夫人上前勸道:“二叔,你現在怪老爺也沒用,眼下我們得先想辦法子把逍遙王妃勸走才是。”
“想辦法,哪業的辦法。”烏二老爺氣得直跳腳。
這些烏大人如何不知道,可是光知道有什麽用,難道真去面對蕭明珠?
那蕭明珠可不是蕭懷恩行事會有所顧及,聽說她不僅下手黑,而且肚子裏還有護身符,若是把他打出個好歹來,隻怕他根本就沒地兒哭訴去。
想了想,烏大人牙根一咬,對烏二老爺道:“你去前面應付着,我從側門走,她找不到我,必定不會爲你的。”
烏二老爺哪裏願意,罵道:“憑什麽?”
又不是他闖的禍,憑什麽讓他去面對蕭明珠的怒火?
兩人正争吵不休時,門外傳來了怒罵聲:“烏文言,你一走了之,能萬事大吉?”說着,烏老夫人在烏二夫人和烏大姑娘的攙扶下,直接走了進來。
烏夫人不滿的看向妯娌,烏二夫人不搭理她,沖着烏大人哭道:“大哥,府裏三位姐兒正是在相看的年齡,若是逍遙王妃帶着讓侍衛進府來鬧一場,日後她們如何尋人家?你不心疼我家裏的兩個丫頭,總得心疼心疼你家大姐兒吧。”
烏大人被烏老夫人罵得不敢擡頭,又落了烏二夫人一身的埋怨,心裏的委屈就更多了,他避一避,這不是沒辦法的辦法。
他讪讪道:“若我被她當街給打了,日後又有何面目立足于朝堂?”哪怕皇上給他一些補償,他肯定會成爲滿朝笑柄的。日後主子上位,又豈會用他這種名聲掃地之人成爲肱骨之臣?
烏二老爺怒了:“那我讓她打了就行?”
他雖然官位低,也是要臉面的!
面對着兩個兒子,烏老夫人一下子也不知道該如何了,自家的臉面要,兩個兒子的前途也要。
烏大姑娘扶着烏老夫人坐下,道:“祖母,父親,不如讓我去見逍遙王妃。”
烏老夫人拽着她,狠狠的在胳膊上拍了兩下,罵道:“胡說八道什麽呢,這種事豈是你能摻和的?”
自家孫女怎麽想的,她當然知道。别說她們這些還沒訂親的小姑娘家,哪怕是她一把年紀了,也是羨慕那蕭明珠的。要貌沒貌,要才沒才,要德沒德,粗魯又無知,卻被逍遙王呵護得如掌心寶一般,哪個姑娘家不想與她一争長短?
烏大姑娘捂着胳膊道:“祖母,你覺着逍遙王會放任着她一個人來嗎?她現在應該懷胎五月了吧。”
廳内,瞬間安靜了下來,逍遙王也在?
烏大姑娘垂下眼簾,低聲道:“有王爺在,想必她不至于太爲難我。”
“萬一逍遙王妃不講理……”烏老夫人還是不忍心,烏夫人卻對這個繼女沒太多的感情,見有人能替她出面,忙道:“母親,不如讓大姐兒去試一試。”
烏大姑娘晃了晃烏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我不會與她硬碰硬的,若是能……那對烏家來說,也是件好事……”
看着她嬌羞低下的頭,烏老夫人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蕭明珠有孕五月,不僅不能近身伺候,而且身材還走了樣;逍遙王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邊又沒有妾室通房,隻怕早已壓抑多時了,見到大姐兒這樣的嬌人兒,怎麽會不多瞧上兩眼。若是大姐兒能入逍遙王的眼,不僅今天的禍事能了,對烏家的将來也是極有利的;哪怕看不上大姐兒,也會憐香惜玉寬容一二吧。
烏大姑娘極了解烏老夫人,見她不語,就知道她也動了心思,低聲哀求道:“祖母,半刻鍾快要到了。”
烏大人急了,也道:“母親,不如讓大姐兒去試試。”
聽了這話,烏大姑娘唇色泛青,果然不是親生的,就半分也不替她考慮。
烏老夫人也留意到了,果然有了後娘就有後爹,沒娘的孩子沒人疼,她将心一橫,抓着烏大姑娘的手拍了拍:“你要小心些。”扭頭又對屋内的衆人道:“往後,府裏的丫頭誰也别想越過大姐兒去。”
出了正房,烏大姑娘身邊的嬷嬷不安的道:“姑娘,您真要去嗎?那逍遙王妃可不好惹。”
烏大姑娘輕笑了起來:“這麽好的機會,我怎麽能不把握住呢?”若是她能入了逍遙王的眼,那她以後就有了依靠;就算不能,她今天替父親出了面,就憑着祖母那句話,府裏也沒有人敢再怠慢她,要不然她還不知道會被繼母随随便便尋個什麽人家打發出去。
嬷嬷見她鐵了心,也就沒有再勸。
快出二門時,烏大姑娘猶豫了一下,拉着嬷嬷閃到了旁邊樹叢後頭,從荷包裏取出柄兩指大的小剪刀遞給嬷嬷,低聲道:“快些,你幫我把肩膀上那兒,每隔寸剪開個小口子,再把線給我挑斷幾處。”
“姑娘,你這是……”嬷嬷拿着剪刀,不懂她要做什麽。
烏大姑娘催道:“别問,趕快動手吧,來不及了。”
嬷嬷沒辦法,隻得照她的話去做。
随後,烏大姑娘又在嬷嬷耳邊低語了幾句,嬷嬷滿臉驚愕,但想到自家姑娘的日子不易,隻得點頭盡數應下了。
準備妥當後,烏大姑娘加快了腳步趕到大門處,她們沒留意到,烏夫人帶着人,一直遠遠的跟在後頭。
到了大門口,烏大姑娘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走到蕭明珠的馬車前,福身行禮:“見過逍遙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