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麗姐這麽快就來了,我心裏有些發虛,不是因爲她會怎麽對付我,而是擔心她有沒有聽到我剛才說的那些話。
我說的這些話落在那些公主耳朵裏可能不覺得有什麽,但落在麗姐耳朵裏,很可能就變了味,她會覺得我是在故意引導葉倩讓她說出一些犯忌諱的話。
比如說,除非三哥親自來,這句話明顯就是不把三哥放在眼裏,往大裏說,可以認爲麗姐不把三哥當回事,挑撥麗姐和三哥的關系。
再比如說,麗姐不在,我說了算!這句話絕對犯了麗姐的忌諱。
我從劉欣那裏知道麗姐之前也是公主,不過是後來找機會擠走了以前的媽咪自己上位。麗姐都是這麽上來的,那她在站穩腳跟之後一定會特别注意公主裏有誰會對她造成威脅,并且把這種威脅扼殺掉。
葉倩,絕對是一個潛在的威脅,如果麗姐聽到葉倩剛才那番話,還有說話時的态度,我相信她一定會對葉倩心存芥蒂。
我的計劃就是挑撥麗姐和葉倩之間的關系,隻要葉倩最大的靠山放棄她,她一個公主根本翻不起什麽浪,還不是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當然,我也不敢确定麗姐一定會如我所想的那樣對葉倩怎麽樣,我隻是一個服務生領班,沒有什麽能力,隻能是盡人事聽天命,能不能成,全在老天。
麗姐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對着我就是一巴掌。
“就憑你?也配動我的人?滾!”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我隻聽三哥的,有人鬧事,我不能不管。”
“三哥?”麗姐冷哼一聲,“就算林三順過來,他也不敢這麽跟我說話!”
陳亮急忙上來拉我的衣服,“周文,别鬧了。麗姐來了,這裏交給麗姐就好了,咱們快點走吧。”
我甩開陳亮,“我說了,我隻聽三哥的。想讓我走也行,我給三哥打個電話,隻要三哥點頭,我馬上就走。”
說完,我拿出手機給三哥打電話,如實跟三哥說了一遍,但我并沒有告訴三哥麗姐打了我一巴掌,隻是問三哥該怎麽辦。
挂了電話,我看着麗姐說:“三哥說這裏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和陳亮就先走了。”
“趕緊滾!看見你就來氣!”
我轉身拉着陳亮就往外走,出了休息室,陳亮問我是不是傻了,爲什麽要跟麗姐對着幹,我笑了笑,指了指陳亮的胸口,然後又指着我自己的胸口說:“亮哥,你和我,都是三哥的人。”
陳亮愣在原地,若有所思。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經過今天這件事,不管麗姐和葉倩之間會不會生出嫌隙,我都已經得罪了麗姐。既然是這樣,那我就隻剩一個選擇,抱緊三哥的大腿。
我故意在休息室說隻聽三哥的話,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聽了三哥的話才來的,而且對三哥死心塌地。
混社會的人最重義氣和面子,今天我的表現在我身上就算是打上了三哥的标簽,以後不管誰想動我,都要先考慮一下三哥的面子。就算麗姐想借着今天的事發揮,三哥也不會放任不理。
說白了,我就是要用我的所作所爲爲自己找一個護身符。
至于三哥能不能看出來,已經不重要了,這麽多人看着,就算他知道我的想法,爲了他的面子,爲了以後跟着他混的人都爲他賣命,他也必須要保我。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可以和麗姐起沖突,但絕對把三哥扯進來。
如果我打電話的時候跟三哥說麗姐打了我一巴掌,就會讓三哥下不來台,讓我忍氣吞聲顯得他沒本事,讓我打回來會造成他和麗姐的直接矛盾,隻有我自己忍下這一巴掌,事情才能順利結束,否則我這個始作俑者就會同時被三哥和麗姐惦記,以後的日子絕對不好過,這也是我爲什麽沒有在電話裏說我被麗姐打了一巴掌的原因。
過了不到十分鍾,三哥回來了,他把我和陳亮叫到辦公室,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尤其是罵我不知好歹,連麗姐都敢得罪。三哥的聲音特别大,隔着走廊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從辦公室出來,陳亮苦着臉,“艹!這TM叫什麽事!”
我笑了笑,“亮哥,算了。反正咱們也沒吃什麽虧。”
“還沒吃虧?你那一巴掌就白挨了?”
“怎麽就白挨了呢?”我看了三哥的辦公室一眼,“你沒發現今天三哥罵咱們的時候,聲音格外大嗎?”
“啊?聲音大?”
陳亮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往下解釋,轉身走進周芷蘭和慕涵的包房,留下陳亮一個人一臉茫然。
道理很簡單,可惜陳亮想不明白。
三哥不是街頭小混混,他生氣的時候不會大喊大罵,拿着刀出去砍人,到了他這種位置,就算生氣也不會表現出來,隻能是藏在心裏,暗中動手,對于我和陳亮這種跟着他混的人,他更不會大喊大叫,因爲他越是壓低聲音,就越能給我們造成心裏壓力。
一個人的氣勢,不是聲音大小能決定的。
再說了,三哥平時從不大聲說話,而這次卻大張旗鼓地罵我和陳亮,這擺明就是做給麗姐看的,讓她知道,得罪你的人我已經狠狠地罵了一頓,我給你台階了,你以後也别想着動我的人。
最能說明問題的就是,這次除了挨罵,我真的什麽損失都沒有。跟着三哥混,如果連一點委屈都不能受,那還混什麽?
走進包房的時候,我故意耷拉着臉,一句話不說坐到沙發上,拿起桌子上的啤酒就喝。
周芷蘭見狀,打趣道:“咋啦?被人給煮了?看你臉上紅的。該不是調戲哪個小姑娘被人給打了吧?”
我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悶頭喝酒,用眼睛偷偷看慕涵,她隻在我進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就再也沒有看過我,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周芷蘭見我不說話,湊到我身邊,“來,跟姐姐說說怎麽了?”
我扭過頭,還是不說話。
周芷蘭不肯放棄,幾乎是貼着我坐過來,“小壞蛋,你告訴姐姐怎麽回事,姐姐就告訴你我今天穿的什麽顔色的内衣。”
我一下就來了精神,等着就是這句話,不枉我故意裝成這樣。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你先告訴我什麽顔色。”
周芷蘭拍了我的腦袋一下,“就知道你小子不肯吃虧。姐姐告訴你,我今天上面什麽都沒有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