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路得到我的授意,在飯桌上想方設法地跟謝林洋套近乎,而且在這方面,張路确實比我更合适,畢竟他以前就是公關經理。
謝林洋在訓練場上大殺四方,再飯桌上表現依然不俗,面對張路頻頻敬酒,竟然來者不拒,很快一瓶白的就被兩個人喝光了,我不禁咋舌,張路能喝是肯定的,這是職業需要,但是謝林洋也這麽能喝,就讓我有些意外了。
最重要的是,謝林洋的臉根本沒怎麽變色,身體沒有一點不穩的迹象,估計再來半瓶甚至一瓶都沒事。不過半瓶白酒還是有點效果的,至少謝林洋對張路的稱呼從一開始的張經理變成了老張。
趁着酒興,張路問出了一個我特别感興趣的問題。
“老謝,問你件事啊,我沒别的意思,就是特别好奇,你說你這麽厲害一特種兵,怎麽看起來就這麽普通啊?說點不中聽的,把你扔人群裏,我都認不出你來!你跟電視啊、電影啊裏面那些又帥又酷的特種兵,完全不一樣啊。”
謝林洋呵呵一笑,“不一樣就對了,你以爲電視、電影裏演的東西都是真的?都是瞎扯的。你們想想,特種兵,什麽最重要?長得帥能擊斃敵人嗎?在戰場上誰還管你帥不帥,見面就是幹,顔值這種東西,呵呵!也别說單兵素質什麽的,像我們這種經曆過多少年的專業訓練,單兵素質上能拉開多少差距?人體的生理極限就在那裏,誰也不是超人,再快能快過子彈?說點喪氣的話,在戰場上決定你能不能活下來,很大情況是要看你的運氣夠不夠好。運氣好的人就算被狙擊手瞄準也不一定會死,可能風向上稍微有一點改變就能改變子彈的彈道,讓你活下來;運氣不好的人,沒準就被流彈要了命。”
“所以!”謝林洋開始總結,“在我看來,對于特種兵來說,最重要的是普通,普通到把你丢到人堆裏就再也不會被人認出來,這才算合格。這樣的人沒有特點,在戰場上不會被人惦記,活下來的幾率更大,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也不容易被發現,尤其是在保護重要人物的時候,隐藏在人流中就跟隐身一樣,随時可以對潛在的敵人發出緻命一擊。”
“對對對!你這麽一說我算是明白了!”張路馬上接話道:“我就覺得電影裏演的那些東西都太假了,一個人頂着敵人的機槍火炮都能毫發無損地幹掉十幾個甚至二十幾個人,這TM不是瞎扯嗎?老謝你說的太對了,那句話怎麽說來着,嗯……一語點醒夢中人!就得像老謝你這樣的,普通,不會被敵人發覺,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務!來!爲了老謝的普通,咱們幹一杯!”
饒是謝林洋本事過人,被張路這麽捧了幾下,臉上也笑開了花,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張路跟着把杯子裏的酒喝光,沖着謝林洋豎起大拇指,“海量!我自從當了公關部經理,能喝的人見得多了,但是像老謝你這樣半斤多下肚臉色一點不變的,還是頭一次。你這麽厲害,讓我這個陪酒的都感覺心裏沒譜啊。”
說話間,張路起身給謝林洋把酒滿上,謝林洋用手虛托一下,說道:“老張這你就不懂了,不是我能喝,而是我有過這方面的訓練。但凡能當特種兵,需要外出執行特殊任務的,都要通過意志力訓練才行,其中就包括了抗麻醉訓練,一般程度的麻醉劑對我已經不會産生作用了。這點酒,跟麻醉劑比起來,那個更厲害?”
張路驚訝地張大嘴巴,“我就說呢,原來我不是輸給了酒量,而是輸給了你爲了達到更高标準,在背後那些默默的付出!佩服!我老張,服了!”
我也适時開口道:“真是想不到,老謝你這幾句話也算是讓我開了眼界,别的不說,就沖你當特種兵這些年,參加這麽多訓練,付出這麽多,我敬你!”
高逸也端起酒杯,“敬你!同樣是當兵的,怎麽我感覺我跟你的差距就這麽大呢?”
謝林洋笑了笑說道:“不是咱倆的差距大,而是有些東西你還沒弄明白,就好像有一層紙擋在你面前,隻要你捅破它,一切就都不一樣了。明天訓練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怎麽捅破這層紙,到時候你會發現,咱倆其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别。”
高逸一聽這話就來了精神,“真的?我可記住你這句話了,我不求能跟你一樣,隻要有你一半的本事就足夠了。”
“你可别這麽謙虛,來之前我從老曹那裏聽過你的事,說實話,我跟你一般大的時候,可比你差多了,相信我,隻要你接受專業的訓練,絕對不會比我差。”謝林洋說道。
我心裏一動,“那可真是太好了!老謝,我看你對高逸評價挺高,而且也隻有高逸能讓你令眼相看,再加上他跟曹哥的關系,不如幹脆讓他喊你一聲哥,怎麽樣?”
吃飯之前我還琢磨着用什麽辦法把謝林洋留下來,現在看來,隻要能讓高逸順順當當地喊出一聲“哥”,這事基本就成了。
張路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也跟着撺掇,“我看也是,别的不說,高逸也是部隊上出來的,那就是戰友,比親兄弟還親,這一聲哥,絕對要叫!”
高逸也有些意動,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舉杯,“哥……”
卻不想謝林洋擡起手打斷他的話,“先等等!高逸,我問你,你是認真的嗎?”他看向我和張路,“如果你們隻是想着用高逸和我拉近距離,讓我留下來幫你們,我勸你們還是不要白費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