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楚慕涵跟我見面的地方不再是咖啡廳，而是換到了她們學校的圖書館。

圖書館确實是一個很安靜的地方，屬于那種腳步稍微重一點都有可能打擾到别人的地方，所以這裏明顯不是适合談事情的地方，可我搞不明白楚慕涵這麽聰明的人爲什麽要選在這裏，直到我在圖書館的公共區域看到埋頭讀書的李秋彤時，我才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

幸虧李秋彤看書很入神，我們走路的聲音也很小，她沒有發現我的到來，楚慕涵也隻是輕飄飄看了她一眼就繼續往前走，一直到走廊最裏面，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我跟着她走了進去。

辦公室的裝修和圖書館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樣，桌子、椅子還有書架就不說了，雖然我看不出什麽門道，但是給我的感覺就特别不一樣，除了這些，在桌子後面竟然還有一台咖啡機和配套的咖啡壺。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這個辦公室竟然是有兩道門的，第一道門跟其他辦公室的門一樣，第二道卻是防盜門！

楚慕涵晃了晃手裏的鑰匙，“這是我專門的書房，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我親自挑選的，防盜門的鑰匙也隻有我才有，你是爲數不多的幾個來到這裏的人。要不要來杯咖啡？”

“謝謝！”

我點點頭壓下心中的驚訝，再一次認識到了“有錢任性”這四個字背後所代表的真實含義。能在一所大學裏保留一間屬于自己的書房，這已經不是有錢就能辦到了的，必須要有相應的人脈才行。

楚慕涵熟練地取出咖啡豆放入全自動咖啡機，不大一會就出來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她把一杯放到我面前，“嘗一下吧，味道比不上咖啡廳裏專業咖啡師煮出來的，不過也還不錯了。”

我笑了笑，問道：“沒有糖嗎？這樣的咖啡，怕是不怎麽合我的胃口。”

楚慕涵搖頭，“我喝咖啡向來是不放糖的，所以這裏也沒有準備。”

我打趣道：“不放糖是爲了保持身材嗎？你已經很漂亮了，再這麽小心翼翼，還給不給别的女孩活路了？”

剛說完，我就看到楚慕涵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急忙解釋道：“玩笑！開個玩笑！哈哈哈！”

幹笑兩下，我趕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很燙，也很苦，我在心裏暗罵自己嘴賤，閑着沒事跟她開什麽玩笑，萬一把她惹生氣了，我就别想從她這裏直到任何關于周芷蘭的消息了。

萬幸楚慕涵沒有追究的意思，輕輕抿了一口咖啡之後放到桌子上，問道：“你今天找我，有什麽事？”

我問：“你有沒有周芷蘭的消息？昨天晚上我聽到一些關于她的事，不怎麽好的。”

“哦？”楚慕涵看着我，“什麽叫不怎麽好的？”

我猶豫一下，說：“白手套，還有，情婦。”

楚慕涵問：“你聽誰說的？左文良還是鄭秋明？又或者是馬文棟？”

我的心沉了下去，“鄭秋明。”

她又問：“那你覺得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對周芷蘭的了解，真的不多。自從她因爲吳飛的事離開之後，我就感覺再也猜不透她了。你跟我說實話，她是不是當了别人的白手套，還……還成了别人的情婦？”

楚慕涵沉默幾秒，說：“白手套是真的，但是情婦，還不是，至少暫時不是。”

我松了一口氣，但是聽她說到暫時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心又提了起來，“暫時不是，是什麽意思？”

楚慕涵說：“白手套代表什麽，你應該很清楚。那些大人物在謀取一些見不得光的利益時，必須要用自己信得過的人，那麽，什麽樣的人，才能得到他的信任，這個需要我多說嗎？”

我沉默了，确實不需要多說，看看左文良所做的一切就知道了。他雖然不需要白手套，但是他信任的葉倩還有韓萱，都是他的情人，在沒有足夠利益關系的情況下，也隻有情人這種關系才比較牢固了。就算周芷蘭現在能堅持不當情婦，但誰能保證随着時間的推移，她需要得到更多信任的時候，會付出什麽代價？

十多秒後，我開口問道：“你明知道周芷蘭在做什麽，爲什麽不阻止她？難道你就這麽眼睜睜看着她走入歧途嗎？”

楚慕涵反問我：“那你覺得你沒有走入歧途嗎？芷蘭姐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去做白手套，你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又做了多少事，你應該比我清楚，我這麽做，隻是因爲我尊重她的選擇。”

我忍不住說：“就算你尊重她的選擇，那也要看什麽事，你真的把她當朋友嗎？”

楚慕涵盯着我看了幾秒，說道：“如果我不把她當朋友，你根本不可能來這裏。她想要靠自己的本事給吳飛報仇，我支持她，所以我不會阻攔，但我也不會看着她越陷越深，在她堅持不住的時候，我會插手。”

聽到她這麽說，我的心徹底放了下來，有她給周芷蘭做後盾，那就不會出事了。讪笑兩下，我說：“對不起，剛才我有點激動了。”

“沒事，可以理解，如果你對芷蘭姐不管不問，我就真的要懷疑你的人品了。”楚慕涵說道。

我撓撓頭，又問：“周芷蘭做了誰的白手套，能告訴我嗎？”

楚慕涵很果斷地拒絕，“不能，這種事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芷蘭姐找的那個人還是比較靠譜的，至少現在沒有任何垮台的迹象，屬于比較穩的靠山。”

我哦了一聲，“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既然你把周芷蘭當朋友，爲什麽不在一開始就幫着她給吳飛報仇？這樣她就不會離開，也不會當别人的白手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