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事務所。

我擡頭看着這熟悉的五個字，這段時間光是爲了家裏那些破事，已經來了不下五次了。

前邊招待的人已經認識我了，主動的跟我說顧律師今天在。

難得見到他在的時候，我攥着口袋裏早就皺巴巴的名片，心裏卻有些打怵，畢竟我已經記不清楚，那晚上的人真的是他，還隻是我的錯覺。

我那天早上問過我朋友，不過我朋友隻說我上錯人了，卻不知道是不是顧何言。

“倪小姐？”前邊招待的小姐叫了我好幾聲，才輕聲的提示，“顧律師已經出來了，您要不要去問問？”

我順着她指着的位置，才看到了出來的顧何言。

他和上次的打扮沒有兩樣，不過西裝換成了靛青色，他的穿着永遠都是沉穩偏重的色調。

因爲前台招待的小姐和我也算是比較熟了，小聲的告訴我，顧律師一般不太來這裏，如果這次把握不住機會的話，還不知道等到什麽時候。

我快步的跟過去，卻是被他身邊類似于助理的人攔住。

“您有什麽事情？”助理警惕的擋在我前邊，我的視線也快被他遮住了，眼看着顧何言要上車了，咬咬牙趁他不注意，繞過他跑了過去。

“顧律師！”

在他開門的一瞬間，我跑到他的面前，幾乎都要喘不上來氣了。

他皺眉看着我，淡漠的開口，“抱歉，我不接私活。”

我想過他可能會拒絕我，可從沒想過會被拒絕的那麽幹脆，甚至組織語言的時間都沒有，活脫脫像個冷漠的資本家。

“我真的有事求您，您還記得上次見過的許向嗎，在飯店門口，還有在路口的那次，和劉總。”

我試圖勾起他的記憶，可他看起來絲毫不領情。

“抱歉，不記得。”

仍然還是冷冰冰的聲音，連聲調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被我避開的助理也跑過來，埋怨的看着我，告訴我這樣妨礙了他們的正常生活，嚴重糾纏的話還會起訴我。

顧何言已經上車了，不管我說什麽，他都不肯幫我。

在他那側的車窗緩緩搖上的時候，我咬咬牙說，“不知道顧律師還記得上次喝醉的時候嗎，還有三百塊錢！”

我不敢說的太露骨，心裏像是擂鼓一樣，砰砰砰的，我在賭，那晚的人是他。

“然後呢？”車窗停在了半截，我隻能看到他的眼睛以上，不過這樣就夠了，至少代表我賭赢了。

其實剛才車窗停下的時候，我心裏就已經亂糟糟的了，不知道是慶幸還是覺得糟糕，所有的事情像是亂麻，都纏在了一起。

“我需要您的幫助，我想詢問一些問題。”

“沒空。”

他淡淡的扔下兩個字之後，車子就從我眼前開走了。

站在我旁邊的助理不停地喊等等他，甚至小跑了幾步，最後還是回到我身邊，嘟嘟囔囔的埋怨是我的錯誤，才害得他沒上車。

我心裏空落落的，也許這次來之前我還帶着些可笑的期待，我以爲一夜情之後，他也會和我一樣糾結并且有些奇怪的情緒。

可是現實就是現實，那晚的一夜情，在他看來就是酒後亂性，更沒有理由幫我。

“啊啊啊，崩潰了，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剛才就跟着去了，現在還要浪費三十塊錢的打車費，簡直要命了。”

“天要滅我，必要勞其筋骨，苦其心志，啊，怎麽不滅我個徹底！”

他絲毫沒顧忌我在，還在大喊大叫的，順帶着沖着早就不見蹤影的車比了一下中指。

“我給你出打車費，你把顧律師的私人号碼給我怎麽樣？”我看着他，點開手機的打車軟件，不出五分鍾，出租車就會來。

這個時間段，正好是高峰期，不好打車，最好的方法就是網上約車，我看他的樣子，估計也不會約車，才會拿這個當條件。

他有些遲疑的看着我，嘟囔着說車都沒有，哪裏來的車費可出。

這話才落下，我約的車就到了，我身邊的人早就一溜煙的跑過去了，湊在車玻璃那裏，一個勁的奉承司機神武，司機英明，救他于水火之中。

“抱歉，這是我約的車。”我走過去，沖着他笑了笑，順便對着司機擺了一下手機的頁面。

他剛才還高興的像是哈巴狗一樣，現在看到我和司機的反應，臉色瞬間的垮下來了，才不甘心的看着我，“要不咱倆湊個車？”

“不湊，不和不熟的人湊，或者你也可以約車。”

我沒上車，而是等着他的反應。

果然，他不知道約車是什麽，撇嘴不稀罕的拿出手機又給丢進去，“我現在趕時間，要不我給你雙倍的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眼我，又重點的盯着司機。

司機倒是好耐心，跟他解釋，按照順序來的，可以等着送完一趟，再回來接他。

“不行啊，天王爺爺地菩薩奶奶啊，我現在趕時間啊，等會兒還有場官司，要是去晚了，我就完了。”

“要不，咱們商量一下？”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痛苦很糾結，我佯裝沒看到，順勢就要打開車門上車。

“司機大哥，我的司機大爺，咱就不能帶上我啊，不是很遠，就在前邊三個路口左轉，然後一個路口就到了。”

司機搖搖頭，很有原則的解釋，“您可以跟這位小姐商量，不過我現在也趕時間，商量不好的話，我隻能回來再接您。”

趁着這個機會正好來‘平等’交換條件，人和人之間除了感情維系，隻剩下利益才是最堅固的維系方式。

“給我手機号，我免費讓給你，車費也不用你出。”我攤開手看着他，這是最後一次詢問，如果他還是死咬着不說，我也沒必要糾纏下去。

多的是辦法得到手機号，隻是比這樣直接得來麻煩。

“得得得，怕了你了，别說是我給的，千萬記住了啊，别說是我！”他再三叮囑了，才給我讀了一次手機号，讀完就和躲瘟疫一樣的上車了。

司機再三确定我不是被迫的，才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