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再見亦是淚


“航哥你還有事兒要處理嗎?”

“沒,沒什麽事,不重要。”

我看了一眼手機來電顯示,‘安柔’兩個字讓我心底觸動了一下,但我很快就把電話給挂掉,再次端起酒杯說:“祝你倆白頭偕老,來,幹!”

張啓看我臉色不太自然,看出了我有心事,愣了愣才舉起酒杯說幹。

我低估了安柔的決心,沒一會兒電話又再次打了進來,我不禁在心底自嘲:“想說對不起,還是再見?要不就是我想請你作伴郎?”

這電話我不能接,就好比我從來不會去問‘分手的理由’一樣簡單,因爲曾經的戀人就算給出的理由那也一定是我不能接受的,所以我何必自讨沒趣當一條人見人厭的癞皮狗呢?

我再次挂掉了電話,接着幹脆一把關掉了電話,我不想因此影響才逐漸好起來的心情,現在要做的就是祝福眼前這幸福的一對兒,打心眼裏的爲張啓這臭小子感到高興。

想必他與樂雪經曆了這麽多的挫折之後,他們依舊不離不棄的選擇在一起,他們的未來将要比我光明許多,也不會有邁步過去的坎,正是這種不離不棄的感情才是我爲此羨慕的根源。

“呀,這不是航哥嗎,好久都沒見到過你這家夥了。”

我聽見有人喊我名字,回頭看去,酒吧的小舞台上一個抱着電吉他的家夥正在沖我打招呼。

“阿彪你孫子不是說要辭職嗎?咋地老九舍不得讓你走讓這大音樂家跳槽?”

我打趣道,這小子認識的都管他叫阿彪,是酒吧的駐唱,人長得一副小白臉樣兒,嘴巴子非常能說會道,偶爾還會客串一下酒保服務員什麽的,深得一幫上了年紀的‘阿姨、大媽’歡心。

而我和張啓來酒吧的次數多了,開始還看這油嘴滑舌的家夥不太爽,不過幾頓酒,幾次牛B吹下來,到也跟這小白臉兒混熟絡了,關系還不耐。

“丫的了不得,起子你孫子上哪兒撈的這麽大一美女啊,媽蛋,你不是跟我說要給我介紹妹子嗎?孫子你不厚道啊!”阿彪走過來就瞅到了張啓旁邊的樂雪,可沒把這家夥嫉妒壞,壓根不客氣端起桌上的酒就說要認識認識嫂子。

“滾你丫的,什麽叫撈啊,人家這叫天生一對,懂嗎?再說你起子哥什麽時候動作慢了點嗎?”我在旁邊煽風點火的說道,心情好了很多。

樂雪到也大方,同樣是端起酒杯自我介紹:“我叫樂雪,你好彪哥。”

“少喝點,不要跟人渣這麽客氣。”張啓白了阿彪一眼,愣是心疼的把樂雪酒杯裏的啤酒倒出來了一半,惹得阿彪當成就急了,說這厮見色忘友,不地道。

四個人坐在一塊兒吃吃喝喝,吹吹牛B好不潇灑,我也逐漸進入了狀态。

幾瓶啤酒下肚腦袋就開始犯迷糊了,一時間到也忘了白天的不快,阿彪搭着我的肩膀,說:“航哥好久都沒來了,瞧見沒,就那邊的一桌都是頂呱呱的漂亮妞兒,你航哥上台吼上一嗓子,保準你今天能帶個回家過夜。”

“我擦嘞,我周航是這麽輕浮的人嗎?”我厚着臉皮瞪這孫子,嘴巴上這麽說,眼珠子到也誠實,順着阿彪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幾個穿着時尚的妞在那裏喝酒聊天。

“咦,這妞在瞅我?”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哥哥我電力十足的電眼,其中一個穿黑色衣服,臉蛋兒十分清秀的妹子朝我看了過來,就這麽四目相對,喝了不少酒的我臉皮賊厚,見她瞅我,我就跟她對視,就看誰堅持不下去扭頭。

那黑衣妞跟我對視了好幾秒鍾,終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抿着嘴跟旁邊的女伴咬耳朵,不曉得在議論個什麽,那女伴聽得精彩,也笑着将眼神投向了我的。

我特麽的隻感覺自信心爆棚,恨不得跟酒吧内所有人都說:“我他娘的就是這麽牛逼,随便一眼,就有妹子秋波暗送,今晚,老子要狂歡!”

“看見沒,看見沒,我航哥僅僅一個眼神,就有妞轉過頭來看他了!”阿彪一臉驚訝的沖張啓說,張啓更是推了我一把,說:“航哥上,征服那妞,就用你那迷死妞的嗓音征服她。”

“你們這樣鬧,真的好嗎?”我故作推辭,到是阿彪很懂‘三’,幾大步跑到剛剛唱完一曲的樂隊那裏,拿起話筒就拍了拍:“咳咳,十五号桌的航哥覺得七号桌的妹子很靓,所以特此獻歌一曲贈與佳人。”

“嗷嗚——航哥快上,加油啊!”

話才剛說完,張啓就跟着狼嚎了起來,就連樂雪也開始給我打氣。

見到這麽多人爲我打氣,那我看得很對眼的黑衣妹子先是跟幾個女伴笑了一陣,就饒有興緻的看着我,眼神中似乎還有些許期待。

“妹的,别推我,哥哥我會走。”

我故意用叫罵掩飾我的一些尴尬,整理了一下衣領,趁着酒勁走到舞台上,沖早就有所交情的鼓手老張說:“張哥,那就‘再見亦是淚’吧。”

張哥朝我笑了笑,手指靈巧一揮,噼裏啪啦的用架子鼓炫技,算是同意了。

我不是第一次在這兒唱歌,台下有不少酒吧唱歌都是熟面孔,這讓我放松了不少,拿起話筒說:“譚詠麟的‘再見亦是淚’希望大家喜歡。”

台下一陣歡呼鼓掌,看上去很給我面子,我眯着眼睛又看了一陣那黑衣妞兒,那妞竟是有些挑釁似的沖我撅嘴,一擡手立起了一根小手指,差點讓我忍不住笑場,覺得這妞兒确實有點意思。

我是個趕上八零後末班車的八零後,我很少會去喜歡現在的流行歌曲,可能與我比較念舊的性格有關,我對那些八九十年代的粵語老歌情有獨鍾,這首‘再見亦是淚’可以說成是我的内心獨白。

确實,在今天,我在心裏說出了再見,眼睛止不住的流下淚水,這首歌正好與我此時此刻的心緒契合。

對着話筒有些生疏,我不是安柔‘大明星’,更沒有受過專業的聲樂訓練,我充其量就是一位澡堂子歌手,浴室的噴頭就是我用得最多的麥克。

暴雨灑向了寂寞漢子/人緩步瑟縮冷風裏面

内心中的苦楚刺痛更使我倦

夢已失去沒甚意思/從前或不懂愛的意思

這個深夜裏難明白甚麽是情/錯對或是怨

……

我的嗓音并不清澈,反倒是低沉而沙啞,這些滄桑的歌詞唱出了我内心的苦楚,我沉醉在了這份難分對錯的情緒之中,我就如仰天淋雨的寂寞漢子,一個人走在蕭瑟悲涼的寒風當中。

我有自知自明,并沒有安柔那樣會唱歌,也沒有那麽多的音樂技巧融入其中,她們這樣的歌手是在用技巧玩音樂,而我不同,我借着酒意唱出的則是自己心聲。

每一句歌詞,每一段旋律都與我的内心深處的哀傷産生共鳴,這個時候我變成了歌曲中的主角,再也無法自拔。

不知是不是被我這種‘另類’滄桑的嗓音所感染,台下的觀衆大多都已經沉默了,陷入了短暫的沉寂。我想受傷的并不隻有我一個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自己劇本裏的那個主角,每一個人都曾爲情所困,才會在這個地方來宣洩自己的不快樂。

“幹你娘,唱的什麽玩意,給老子滾下來。”

“聽見沒有,叫你滾下來,小子。”

砰的一聲,我猛然從自我陶醉中被驚醒,一個啤酒瓶子就在我腳步炸開,碎片幾乎是擦着我的眼睛劃了過去,着實是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擡頭看了過去,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正拿着一隻啤酒瓶指着我:“唱什麽哀樂,不想死就給老子滾下來。”

我歎了口氣,不想惹麻煩但偏偏會有麻煩主動找上門來,到也能理解這頭死肥豬不喜歡我唱歌,畢竟我那種唱法,可不見得人人都會喜歡。

“操,知道這是誰的場子嗎?老張叫金融街的保安過來,這幾個傻b故意鬧事。”

身爲半個地主的阿彪當場就怒了,他跟這一帶混黑的大佬有點交情,但并不認識鬧事的這幾人,聽口音應該也是外地的,直接走到了那胖子面前。

“航哥,小問題我自己搞定,到是抱歉了,打擾航哥唱歌了。”阿彪回頭沖我說抱歉,我搖了搖頭說沒事。

“拽你媽!”

不過就連阿彪也沒料到,那頭死豬根本就沒有被他吓唬住,竟是仗着身強力壯一把将阿彪手上的電吉他給拽了過來,拿到手上就往地上砸,沒兩下這把被阿彪視作心頭肉的電吉他就被砸得稀巴爛。

“狗雜種,你砸我吉他!”阿彪是個玩音樂的,如果光是打他幾下估計他火都沒這麽大,這把價值不菲的吉他毀了,這頓時讓他失去了所有理智,抄起啤酒瓶就往那胖子腦門上招呼過去。

隻是這幫人都屬于那種滿身橫肉的家夥,用手一擋就把啤酒瓶給擋開了,緊接着一拳就把不怎麽會打架的阿彪給放倒。

“媽的,人多了不起啊?”

“打我兄弟,弄他們!”

見到阿彪吃虧,我和張啓幾乎同時暴起,酒喝多了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上提着什麽東西就上,張啓那小子一隻手還纏着繃帶,一隻手愣是還拿了個玻璃做的煙霧缸子就沖了過來,樂雪就算想攔都攔不住。

隻是這架還沒怎麽打幾下,突然我一愣神,酒吧門口竟是響起了警笛聲,心頭暗罵:“靠了,這事兒弄大了!”

“都不準亂動,我是警察!”我一眼看去,說話的居然就是那剛才還跟我眉目傳情的黑衣妞兒,此時她手裏竟然握着一把手槍,而槍口不知道咋地,正好指到了我腦門,吓得我差點就尿了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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