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話的時候,禾田那小子正站在二樓上看我。
他瞄了我一眼,很是不屑道:“你才被屁給吹飛了呢!”
他大爺的!
每次我說他壞話的時候,這小子總能冷不丁地冒出來,出現的都真是時候!
他們這邊還在開着會,商量怎麽去把這個鬼王抓回來,我這時候煙瘾犯了,叼起一支煙就打算去門口。
往門口這一站,迎面吹來一陣微風。
被這風一吹,我居然還能聞到一陣淡淡的香氣,那就好像是一股子花香,泌人心脾,可是偏偏又聞不出來到底是什麽花的香氣。
比起裏面的氣氛,果然站在門口曬太陽才是更好的選擇。
我這當剛點起一支香煙,下一刻,整個人看向路面的時候,忽然愣住。
時值上午,陽光明媚,就在我們這古樸而又充滿時代感的舊街之上,居然有一個女人從前走過。
那女的二十歲的模樣,留着一頭的波浪長發,還帶着一副墨鏡,手裏擎着把遮陽傘,從我身前走了過去。
那一股輕盈的花香,大概就是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自從來到這個酒吧,跟我打交道的就全是妖鬼了,要麽就是陰陽兩道上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這時候一個看着很是正常的女人從這邊走過去,我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兩眼看過去,顯然是被那女人察覺到,她忽而轉過頭,沖着我給了一個含蓄而又淡雅的笑容。
這女人對着我一笑,我當時就有點懵,連忙也沖着她回了個腼腆的笑意。
我說:“美女,散步呀?”
這女的見我跟她打招呼,又是停下了婀娜的身段,摘下墨鏡來。
她那眼睛,通徹又明亮,就彷佛是帶着電似的,看人一眼,直接讓我抽了口冷氣。
這女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們這店面,很是含蓄地問:“你是這家酒吧的?”
我忙不疊地點頭道:“啊,是!”
這美女聽了這話,笑着又道:“哦,我說呢,我也是住在這附近的,今天天氣好,想出來轉轉。”
我點點頭。
這女人又朝着裏面看了看,然後一抿嘴道:“裏面好像很多人呀。”
我說:“都是開會的!”
“開會?”這女的道,“這大白天的,在一家酒吧裏,開什麽會呀?”
我說:“這個嘛……說起來你可能不信,現在裏面開會的都不是普通人,除了不是普通人,有的人還根本不是人!”
這女的笑道:“不是人?難道還是鬼不成?”
這就很厲害了,居然一下子就聽懂了。
我笑呵呵地道:“你說的一點不錯!”
這女的噗嗤一下就樂了,跟我道:“騙人,你就算想跟我套近乎,搭個讪,也不用這樣的借口吧。”
她說:“那你倒是說說,這人和鬼,能開什麽會呀。”
我說:“這個會議比較重要,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主要是商量怎麽抓一個千年鬼王。”
這女的默不作聲地看了看裏面,又是微微一笑:“說的越來越離譜了。”
我這邊正樂呵的時候,狐小媚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了出來,看到我這時候正跟一個女的聊着天,抿嘴問我道:“這女的是誰?”
我說:“一個散步的美女,裏面不是開會嘛,跟我們又沒什麽關系,我就出來吹吹風,然後就碰到了。”
狐小媚很是謹慎地看她一眼,抿着嘴道:“我以前怎麽沒在這裏見到過這個女的,好端端地,爲什麽在這裏散步?”
我說:“這散個步還需要挑地方?”
狐小媚盯着這女人看了看,那女的這當也看她一眼,直接帶起墨鏡,打着傘走了。
等到這女的走遠了,狐小媚這才哼着道:“你還真是跟誰都能聊,一個不認識的人,出來散個步,你都能和人家聊起天來——看那女一副媚狐狸的模樣,一看就不正常。”
這話就很奇怪了,一個狐狸精,居然說别的女的一副媚狐狸樣?
我聽到這話一抿嘴,又是樂呵呵地道:“看你這話裏一股子醋味,怎麽了,是不是覺得人家長得比你好看,心裏不高興了。”
“沒有……”狐小媚道,“人家是正八經的狐狸精,她怎麽可能長得比我還好看?”說着話,狐小媚接着道,“我就是覺得那女的有點不對勁。”
我說:“我這麽聰明的一個人,都沒看出她哪裏不對勁,你怎麽就看出來了?”
狐小媚道:“這是女人的直覺,而且你一個男的,剛才色眯眯地盯着人家看,你能看出什麽啊。”
我說:“扯呢,我正人君子一個,怎麽可能色眯眯地盯着人家一個不認識的女的看。”
狐小媚很是鄙夷道:“那你把口水擦幹淨了再跟我說話!”
這當身後又站過來一個人,回過頭,我就看到二姐也出來了。
我說:“二姐你怎麽也出來了?”
二姐抿嘴道:“對裏面說的事情不關心,也不想聽這些。”
我說:“他們說到哪裏了?”
二姐道:“這時候已經達成了合作,正在講怎麽找到那個鬼王,然後把那個鬼王抓到地府的事情。”
說着話,二姐也問我道:“剛才你們在門口看什麽?”
狐小媚馬上道:“剛才門口過去一個女的,一臉媚狐狸樣,直接就把他迷住了,我出來的時候,倆人正在說話呢。”
“女的?”二姐聽到這話,看了眼那邊已經走遠的那女人的身影,一擰眉道,“看背影,那好像不是個普通的人吧?”
我說:“不是吧,我剛才跟她聊天的時候,也沒覺得她像是個什麽妖鬼啊。”
二姐抿嘴道:“可是,我們這條舊街這裏,還有什麽活人嗎?”
二姐說:“剛才你們聊什麽了?”
我說:“也沒啥,就是她問我裏面開的什麽會。”
二姐嗤出聲道:“那女的應該是個來打探消息的吧……”
我說:“打探消息,咱們這地方能有什麽消息給他打探?”
二姐指了指身後。
“這個女的不是人?”我說,“來打探消息的,難道是和那個現在他們正說着的鬼王是一夥的?”
二姐不置可否。
我想了想,又道:“不可能吧,這事情他們在這裏開會,那個鬼王怎麽可能知道呢,還專門來打探一下消息。”
我這邊說着話的時候,又回頭看了看裏面,結果一仰頭,整個人頓時無語。
隻見在我們這店面的牌子上面,居然給拉了一條鮮豔的橫幅,上面寫着:“熱烈歡迎各位商議捉拿羅刹鬼王的陰陽兩道人士前來開會!”
我看得幹幹一咧嘴,直接道:“這還給拉個橫幅,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二姐抿嘴道:“所以說,這個羅刹鬼王一直抓不到,那也是有原因的!”
這他大爺的,還能再顯眼一點嗎?
幹脆直接全城廣播一下算了!
我這邊正站着的時候,裏面已經散會了,那些人全都從這裏出來,馬面站着門口沖着他們喊:“這事情,大家一定要放在心上,幫我們多留意一下這個羅刹鬼王的行蹤,發現什麽第一時間告訴鬼差!”
說完話,馬面也走過來跟我笑呵呵地道:“诶呀,這個會開的很成功嘛,找了這麽多陰陽兩道上的同志們來幫我們這個事情,那個修羅鬼王很快就能抓到嘛!”
我幹笑一聲,指着那頭頂上的橫幅道:“我看有點懸!”
馬面擡頭看了眼那橫幅。
我說:“看到了吧?”
“嗯!”馬面說,“看到了,這個橫幅拉的也很好嘛,顯得我們這次要開的這個會很重要,很隆重,這個橫幅拉的非常不錯,這個鬼差很會辦事嘛!”
得!
我覺得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
馬面這當忽然遞給我一張照片。
我納悶道:“這啥?”
馬面說:“這是那個修羅鬼王的照片,也給你們一份,多幫我們留意一下!”
我點點頭,拿過這個照片看了一眼,隻見照片上一個女的,留着波浪長發,帶着墨鏡,二十歲的模樣,手裏拿着把遮陽傘……
有點眼熟!
我怎麽覺得好像是剛才在門口跟我聊天的那個女的?
我說:“女的?”
“啊,對!”馬面道,“之前也沒有跟你說,你們可能不知道,這個羅刹鬼王其實是個女鬼王,這一點跟其他的鬼王有着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性别不同!”
我頓時抽了抽臉頰,去看狐小媚。
狐小媚看了一眼,頓時也叫出聲道:“啊!”
馬面納悶道:“你們又怎麽了?”
狐小媚說:“這就是羅刹鬼王?”
馬面道:“對,這就是她現在在陽間的相貌,是我們鬼差經過不斷調查和暗中探索,終于拍到的!”
馬面這邊說完話,一旁的鬼差過來把他叫走了,剩下我跟狐小媚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地幹看着。
二姐道:“怎麽了?”
我把照片上的人指給她看,然後說:“剛才在門口跟我聊天的,就是這個女的!”
二姐皺起眉。
“可是……”我說,“剛才我怎麽覺得她不像是個鬼?”
二姐聽到這話,直接道:“都說了是千年鬼王,那當然不會和普通的鬼一樣了,他們這些鬼王,想要隐匿掉身上的鬼氣,那不是輕輕松松?不然的話,你以爲這千年鬼王爲什麽這麽難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