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娴安之所以呼吸變得急促，倒不是因爲裴風說的她的這些工作成績，而是因爲她太了解裴風了，擔心他又要搞什麽幺蛾子來！
這個家夥……行事風格太過異端，完全不受約束，毫無邏輯可循，根本沒人猜得到他下一步想做什麽，要做什麽！
“對。”
半晌，餘娴安才悶聲應了一句。
裴風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扭頭望向校長朱桂英，淡淡說道：“和餘老師同一批進校的，除了離職的之外，如今還留在學校裏的基本上都已經升任爲學校領導了，在場的就有三位——教務處主任、學生處主任和教研室主任，我請問這三位，若是單論帶班貢獻和教學質量，你們三個有哪個敢說超過餘老師的？”
裴風話音剛落，教務處主任、學生處主任和教研室主任臉色霎時就變了。
一片死寂，針落可聞，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裴風環視衆人，最終目光落回了校長朱桂英身上：“所以，我的條件是——如果我這次高考考了滬市全市文科狀元，那餘老師在下學年開始之前必須升職，教務處主任、學生處主任和教研室主任這三個位置任選其一，決定權在你手裏，校長。”
朱桂英的臉色也微微有些變了。
良久，她才一臉肅然道：“南明高中的領導職位不是你能決定的！還有，你把高考當什麽？這是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你當兒戲嗎？！”
裴風眼中倏地閃過一絲寒芒，斬釘截鐵道：“我不跟你廢話，也不跟你扯什麽大道理，你是校長，做決定吧。同意我這個條件，我就填志願，不同意，對不起，我可以放棄，大不了選擇明年去其他高中複讀。”
這話一出，朱桂英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其他領導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把高考當兒戲一樣，任性到這種程度的……他們的教育生涯中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餘老師今年已經41了，以她對南明高中做出的貢獻早就應該升任領導了，這點，我想在場的諸位，每個人都心知肚明——一句話，她勝任得了任何一個主任職位，而且當之無愧。”
裴風看了校長朱桂英一眼，淡淡道：“做決定吧，校長。兩分鍾内，你不給我答複，我就放棄填寫高考志願。”
“好！我答應你提出的條件！”
朱桂英沒再猶豫，直接應承了他的要求。
事實上，隻要裴風這次高考能奪下全市文科狀元，什麽條件她幾乎都可以答應，因爲這份榮耀，對南明高中來說太重要了！
南明高中……已經整整十年沒出過一個高考狀元了！今年這樣的機會出現了，校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的！
“說吧，是帝大還是青華？”
朱桂英擡頭望向他，眼中透着期盼。
裴風聳了聳肩，淡然道：“不是帝大也不是青華，是帝都外國語大學。第一志願填這所大學就行了，其他都不用填了。”
裴風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一旁的餘娴安頓時急了，可還沒等她開口，校長朱桂英猛地一拍桌子，先開口了：“你說什麽？你……你要考帝都外國語大學？！”
“裴風！你是不是瘋了！你的成績，閉着眼都能進帝大和青華！你卻讓我填帝都外國語大學？！”
“瘋了，真的是瘋了！”
“裴風，這是填高考志願！不是玩填字遊戲！”
“校長都答應你提出的條件了，你卻要考帝都外國語大學？！”
DANG委書記，三位副校長，教務處主任、學生處主任、教研室主任全都炸了。
餘娴安猛地一步上前，厲聲道：“裴風，你胡鬧夠了沒？！”
裴風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沉聲說道：“我沒有胡鬧，帝都外國語大學是我唯一想考的大學，早在轉校來南明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非帝都外國語大學不考。”
說到這裏，他扭頭望向朱桂英，漠然道：“校長，我可以幫你和南明奪下全市文科狀元，但怎麽填寫高考志願是我個人的意願，你無權幹涉。南明高中每年能考進帝大和青華的不下30人，不缺我一個。”
朱桂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撐着桌子的雙手，指關節都摁得發白了。
“裴風，你難道不覺得——如果你這次高考拿下了全市文科狀元，再考入帝大或青華……才是你高中生涯最完美的一個ending嗎？選擇帝都外國語大學，你不覺得将來你一定會後悔，會覺得這是讓你遺憾終生的一個錯誤決定嗎？”
她還沒有放棄。
隻要沒有最終輸入高考志願系統，她都還有說服裴風的機會！
裴風眼神倏地一寒，緩緩從褲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冷冷說道：“距離19點隻剩下5分鍾了，校長，你還打不打算幫我填？你要是不填，我自己來填。”
朱桂英蓦地一怔，沉默半晌，她最終長歎了口氣，無力地坐了回去。
“你可别後悔，裴風。”
“我做的選擇，從不後悔。”
裴風的回答擲地有聲，斬釘截鐵。
一陣鍵盤敲擊聲，朱桂英有些嘶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專業呢？”
“外交學專業。”
又是一陣短促的鍵盤敲擊聲，朱桂英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了……希望你這最後幾天好好準備，一周後的高考……打出漂亮的一仗！隻要你拿下全市文科狀元，餘老師我一定會安排好的。”
“好，那我就先走了，各位領導再見，餘老師，明天見。”
走出校長室，他深深看了也正一瞬不瞬瞪着他的餘娴安一眼，随即緩緩關上了門。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是給餘娴安最後一份獻禮。
上一世，餘娴安雖然沒有像申姨那樣關心他，對他好，但高三一年的學習和生活上也給了他很多幫助，而且從來沒有看不起他，始終對他嚴厲而關懷。
還有好幾次，她以班主任的身份出面制止了羅逸興、孫亮、黃海濤等人對他的欺辱。
今天的獻禮，幾天後的高考，之前救治了她小兒麻痹症的兒子……對班主任餘娴安的報恩，就到此爲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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