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涵對周啓山還是頗有些印象的,畢竟這個老師曾經多次私下因爲評職稱的問題找過自己,當然之前無論周啓山是給自己送了多少的禮,王志涵都沒有接受,也沒有答應給他升職稱,因爲在王志涵覺得職稱這種事情完全都是各自憑各自的本事。
可是這一次王志涵卻決定破一次例,隻要周啓山能幫自己搞定徐州良和陸羽玲的論文,他就可以給周啓山一個想要的職稱,畢竟這就是周啓山最想要的,用一個人最想得到的東西去誘惑這個人,這難道不是最具有誘惑力的嗎。
“王校長,您找我?”周啓山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時,就彎腰陪笑的對王志涵打着招呼,這副嘴臉其實在王志涵的眼裏格外的看不起,但是沒有辦法,爲了接下來計劃的實施,他還是得跟這樣的人打着交道。
王志涵從椅子上站起身指着自己辦公桌對面的那把椅子說道:“嗯,來啦,坐,先坐。”王志涵其實根本不必站起身,但是他對任何人都是這樣,這是一個做了十幾年校長的學者,其實從骨子裏還是一個謙遜有禮的學者的,這做人的根本禮節,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果不其然周啓山看到校長依舊是這麽的謙虛有禮,心裏感覺暖融融的,甚至有一種想哭的沖動,他知道自己因爲職稱的問題一直被學校裏很多的老師看不起,沒有想到校長反而一直都很尊重自己。
周啓山感動的坐在了椅子上,内心卻像潮汐一般,波濤翻湧,他向王志涵問道:“校長,究竟有什麽事?是不是我工作上有什麽失誤的事情啊?”
王志涵忙擺擺手:“哪來什麽失誤啊,你一向盡職盡責,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我今天喊你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情。”
“哦?什麽事情,校長你盡管說,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周啓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王志涵做了一個保證。
王志涵聽到周啓山這麽說,笑了一下,接着說道:“我知道前兩次你因爲職稱的問題來找過我,但是我都直接拒絕了你,你還記得我當初拒絕你的理由嗎?”
周啓山聽到校長是想和自己說這件事,心裏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他抓着頭皮尴尬的笑了笑:“您說每個學院都有固定的指标,教授的指标不是想增加就能增加的。”
“對,我是這麽說的,那我這麽說以後,你對評職稱這件事還有什麽看法嗎?”王志涵不準備直接告訴周啓山一切,而是讓他自己慢慢的反應過來,隻有這樣最終周啓山對待論文的事情才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周啓山直接搖了搖頭,一想到這件事就讓他有些頹唐:“自從您跟我說過指标的事情後,我基本就沒有什麽想法了,現在隻能等着那些退休的教授将來作古那一天,我看看能不能再來争取一下,否則是沒有希望的,畢竟我們學院的教授名額已經滿了。”
“哦,那你就沒有想過其實還有别的辦法嗎?”王志涵繼續循循善誘的問,他要一步一步的讓周啓山自己想明白這一切。
周啓山聽校長這麽說,他有些納悶的皺了皺自己的眉頭:校長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說他有辦法能讓我評上職稱嗎?
周啓山覺得自己這個腦袋瓜子轉不過來,于是他直接的向王志涵問道:“校長,您這是什麽意思?您是現在有了什麽好的辦法嗎?”
王志涵沒有直接回答周啓山,而是先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水,接着解釋道:“正如我之前告訴你的那樣,一個學院有固定的教授指标,那你除了等一些老教授不在了去頂那些指标,難道你就沒有别的辦法能弄到空閑的指标嗎?”
“我哪有辦法搞到呢?這每個指标現在都給學院的教授占着呢,我從哪能弄到,除非......除非......”周啓山一開始不假思索的就認爲自己是不可能能得到空餘指标的,可是說着說着他仿佛反應過來了。
“除非什麽?”王志涵眼睛直直的注視着周啓山,他覺得周啓山一定會理解他現在的意思,而且從剛剛周啓山欲言又止的話語中他也明白周啓山一定是頓悟了什麽了。
周啓山看了看周圍,辦公室的門緊緊的閉着,辦公室裏隻有校長和自己兩個人,這才小心翼翼的說出了自己剛剛沒敢說出來的話:“除非現在的教授不在了,校長,這可是犯法的。”
“什麽犯法,我又沒讓你殺人,難道隻有人死了才能空出教授的位置嗎?還可以直接撤去教授的職稱的。”王志涵心裏想怪不得眼前這個男人這麽多年都混不到教授的位子,看來這情商和智商都是硬傷,自己說了這麽多,他都沒有徹底的明白。
周啓山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您是這個意思啊,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王志涵此時對于周啓山的智商有着很大的懷疑,他不能肯定這個周啓山到底有沒有歪曲自己的意思。
“您的意思就是不就是您可以撤掉一個人的教授職稱,然後讓我頂上去嗎。”周啓山言簡意赅地說道。
這一次王志涵終于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是的,我就是這麽想的,你願不願意啊。”
“那我當然願意啊,這對于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校長您說吧,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去做,您盡管說,隻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周啓山信誓旦旦的對王志涵保證道。
王志涵卻搖了搖頭:“不是我有事情需要你幫忙,而是這個機會需要你自己去創造。”王志涵說完把手中剛剛記着徐州良和陸羽玲的論文标題的紙條遞給了周啓山。
周啓山打開紙條看了一眼,就驚訝的對王志涵問道:“校長,您這是什麽意思?”
“你應該清楚要想撤掉一個教授的職稱并不容易,而且關鍵在于這個教授有沒有犯什麽原則性的錯誤,而對于一個知名的學者來說,誠信是最重要的,所以在學術界抄襲這個雷池誰都不敢越半步,這點我相信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畢竟我已經做行政做了這麽多年,專業上的事情也忘了很多了。”
王志涵娓娓道來,周啓山此時卻是一頭的霧水:“校長,您給我的這兩個論文題目我知道是誰的,您是讓我在明天的論文審批前把他們的論文......改造一番嗎?周啓山想了很久,終究是挑選了”改造“這麽一個中性的詞語。
正如周啓山所想的那樣,王志涵幹淨利落的點了點頭:”對,我就是希望你這麽去做,而且我認爲你作爲專業的老師,這應該對你也不是什麽難事吧,就是不要改的那麽的明顯,要讓别人覺得他們真的是在抄襲。”
“這不難,我能做到,就是一晚上的功夫我就能完成,可是我能問問,您究竟爲什麽要這麽做嗎?”周啓山的印象裏這徐家夫婦也從來沒有的罪過王志涵啊,王志涵爲什麽要用這麽狠的方式去對待他們,要知道抄襲這樣的事情對于學者來說,那是一輩子也洗刷不了的恥辱啊,甚至來說,有時這是一個緻命的傷害。
周啓山笑了一下,心裏想,他們并沒有得罪我,但是他們的用心實在太過歹毒,竟然想去害自己的老朋友一家,這可就不能怪他了。
“沒有爲什麽,你就照着做就行,我向你保證,隻要這件事你完成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教授的名額。”王志涵當然不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周啓山,在他看來多一個人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就對江家是多一份的威脅。
周啓山見校長不想再多說,于是他也就不再追問,畢竟對于他來說,自己隻要能有職稱就行了,别的并不重要,周啓山拿着王志涵給自己的紙條就離開了辦公室,并告訴王志涵自己晚上會告訴他論文的完成狀況的。
王志涵相信的點了點頭,示意周啓山先去忙吧,自己也等着他的好消息。
深夜11點40分在家中的王志涵終于等來了周啓山的短信:已完成,放心。王志涵看完短信後終于安穩的沉沉的睡了過去,他知道自己需要做的已經完成了一大半了。
第二日學年論文的評審大會上,最後一個環節是推薦論文代表學校去國家級的報刊,往年這個環節都是校長綜合各位老師的意見然後進行推薦,今年王志涵在推薦到曆史與社會學院的時候,故意問了周啓山的意見。
在那麽多的同事的注目下,周啓山淡定自如的說自己覺得徐州良和陸羽玲兩位的論文是曆史與社會今年學年論文最好的兩篇。
在座的老師聽到後也紛紛的點頭贊同,甚至有老師開玩笑說這兩位不僅私下裏是一家子,這寫論文的水平也是一樣高啊。
于是王志涵順水推舟地就決定曆史與社會學院今年就推選這兩篇論文,而徐州良和陸羽玲因爲女兒的事情并沒有到達現場,所以現場也不存在有人謙虛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