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愣住了，很長時間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讓季平生離婚……她真的從未想過。
當初的事情本身就是她做錯了，她和季平生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咎由自取。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挽回，這個道理她是明白的。
見雲舒不說話，池簡琛繼續：“沒關系，你可以考慮一下再給我答案。”
“希望你能幫我。”這一句，池簡琛說得格外誠懇。
雲舒了解了他的目的，抿了抿嘴唇後，才問：“你想和你前妻複合嗎？”
池簡琛點了點頭，“是。”
“據我觀察，他們兩個人并沒有很深厚的感情，我懷疑他們隻是搭夥過日子而已。所以其實，你也不需要有什麽罪惡感。”池簡琛第一次這麽沒有原則，“本來就是你先認識季平生的，不是嗎？”
“你……給我點時間。”雲舒現在腦子很亂，完全沒辦法當下給他答複，“我再想想……”
“嗯，你想清楚了可以聯系我。”池簡琛向她道謝：“謝謝你今天肯出來和我見面。”
“沒關系的。”雲舒輕輕搖了搖頭。
**
和池簡琛道别以後，雲舒開車回到了家裏。
自從上次出過事兒之後，她開車就小心了很多。
回到家裏之後，雲舒坐在沙發上，盯着對面的電視牆發呆，久久不能回神。
今天知道了太多事情，真相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沖刷着她原有的認識。
她之前真的以爲，季平生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她之前偷偷看過他和那個孩子相處時的眼神，也聽過他接孩子電話時溫柔的語氣。
這樣的态度，任憑誰看了都會覺得孩子是他親生的。
雲舒閉上眼睛，神情有些痛苦。
……
接下來的兩三天，雲舒都是在糾結中度過的。
季平生很久沒來找她了，她也不會主動去聯系他。
三天後，晚上八點。
雲舒剛剛吃過晚飯，走到客廳的時候，聽到了外面輸入密碼的聲音。
她原本放松的身體霎時緊繃起來。
會來這裏的，除了季平生之外，沒有第二個人了。
雲舒站在原地，呆呆地擡頭看過去。果然是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襯衫，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風塵仆仆。
雲舒咬住了嘴唇。她之前說過的，最喜歡他穿黑色襯衫的樣子。
“不會說話了嗎？”季平生盯着雲舒看了很久，她卻沒有反應。這讓季平生有些不滿。
“不是。”雲舒輕輕地搖頭，“你……吃過飯了嗎？”
自從他結婚之後，雲舒就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
季平生聽完之後，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驚訝，不過很快恢複正常。
“沒有。”他回答得很平靜。
“那，我給你做飯吧。”雲舒幾經猶豫，終于說出了這句話。
季平生“哦”了一聲，回應得很冷淡。
“你想吃什麽？”雲舒繼續問。
“随便。”季平生的回答等于沒有說。
雲舒認真想了想，又問：“那……煮面可以嗎？”
“嗯。”季平生從喉嚨裏發出一個音節。
雲舒聽完之後，轉身去了廚房。
季平生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背影。
今天她很反常。
他們兩個人走到今天這一步之後，她很少再對他示好，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冷冷清清的。
現在突然這樣，季平生竟然有些不習慣了。
季平生放下外套，拽了一下領帶，走進了餐廳。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雲舒在廚房裏頭忙活，想起了不少過往事情。
以前他加班到很晚的時候回來，她都會爲他做飯。
那個時候，她幾乎每天都會傻傻地坐在沙發上等他回家。
可惜，那都是過去了。而他并不是一個喜歡緬懷過去的人。
……
雲舒忙碌完畢，端着一碗剛煮好的面送到了季平生面前，勺子和筷子都替他準備好了。
這是從以前開始就有的習慣。
季平生沒有說話，雲舒則是走到他對面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季平生是了解她的，畢竟在一起這麽久。
她今天晚上這麽反常，應該是有什麽事情要求他了。
吃飯的時候，季平生全程沒有說話。
而雲舒則是坐在對面做着心理建設，努力想着自己待會兒應該怎麽問他問題。
二十分鍾，季平生吃完了一碗面。
他吃完之後，雲舒接過碗筷和勺子，走到了洗碗池前。
季平生仍舊坐在原地不動。
他在等，等她主動開口。
他們兩個人之間，一直都是他主動比較多。
哪怕是她有什麽事情，也都是他主動開口提出幫忙。
但是這一次，他不會再主動了。
洗過碗，雲舒走到了季平生面前。
季平生擡眼看着她。
“我……”醞釀了很久的話，到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當年那個孩子，對不起……一直沒有很認真地和你道過歉。”
聽她提起那個孩子，季平生的臉色當下就變了。
而她似乎渾然不覺，還在繼續說：“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會生下來的。”
終于艱難地說完了這段話。這段話雖然聽起來很簡單，但卻是她想了很久的。
要她直接問季平生那種問題，她問不出口。
“後悔了嗎？”
季平生擡起一隻手來攬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懷裏。另外一隻手悠然擺弄着她的頭發。
“如果我說是呢？”雲舒說得有些艱難，“我後悔了……”
“後悔了？”他的聲音帶着笑，嘴唇貼到她耳邊，“可惜有些事情，後悔也沒有用，嗯？”
雲舒的身體一陣冰涼，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他說得對，有些事情……後悔也沒有用。
他的态度已經試探過了，所以……她應該是幫不上池簡琛了。
“當初送到你面前你不要，如今我給别人了，你後悔有什麽用？嗯？”季平生咄咄逼人地問她。
雲舒回答不上來，隻好沉默。
可季平生并不打算因此放過她。
他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輕笑：“你也隻配現在的身份。”
雲舒喉嚨發緊，眼眶一陣酸澀。
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将眼淚憋回去。
在他面前哭，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
上次親子活動結束之後，加上周末，幼兒園一共放了三天假。
這三天，池簡琛沒有去幼兒園。
他幾乎天天待在酒店，不曾出過門。
同時，他也一直在等待着雲舒的答複。
那天和雲舒交談，他大概看得出雲舒對季平生是在乎的。
如果真的在乎，應該是會站在他這邊的。
第三天晚上，池簡琛剛剛洗完澡出來，聽到了手機的震動聲。
他當時以爲是雲舒來的電話，快步走到了書桌前。
結果，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卻是池承哲的名字。
那一瞬間，池簡琛是失望的。
池簡琛摁下接聽鍵，将手機放到耳邊。
……
此時此刻，池承哲正在池家。
池簡琛待在海城之後，公司大部分的工作都分到了池承哲這邊。
今天晚上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回來之後，池順和江靜姝問起了他關于池簡琛的問題。
一開始池簡琛待在海城不回來，池順和江靜姝也沒過多懷疑，隻當他是前一年工作壓力大了，想在那邊放松一下。
但是放松也有個時間限制，這都一個多月了，他竟然還沒回來。
聽他們這麽問，池承哲吃完飯之後就給池簡琛打了一通電話。
爲了避開池順和江靜姝，他特意到了二樓的走廊處才撥通電話。
“哥，你最近怎麽樣？”池承哲問池簡琛。
“就那樣。”池簡琛的回複很簡單，聽起來興緻不高。
通過這個語氣，池承哲就可以判斷，事情應該是進展得不怎麽順利。
不過，該問的還是要問：“找到機會和你女兒說話了嗎？”
聽到池承哲這麽問，池簡琛不由得想起了軟軟對待自己的态度。
他輕歎了一聲，然後對池承哲說：“她不喜歡我。”
池承哲聽過之後笑了笑：“估計是因爲你太嚴肅了吧，小孩子都喜歡開朗一點的，你試着哄哄她！”
池承哲替池簡琛出主意。
池簡琛聽完之後仍然沒說話，于是池承哲換了一個話題。
“那紀年呢？她怎麽說？”
紀年……提到紀年，池簡琛就更頭疼了。
“她不想讓我認孩子。”
“那……這個是有些麻煩了。”池承哲聽完之後也有些頭疼。
“你要不要找個時間好好跟她談一談？不管怎麽說你都是孩子的父親，你們之間存在什麽問題另說，但是這些都不能成爲阻止你和孩子相認的理由啊。”
池承哲分析說，“她可能是怕你和她搶孩子的撫養權，你跟她說清楚就好了，你隻是想認孩子而已，不是要和她搶奪撫養權……”
“她根本不跟我說話。”池簡琛的聲音悶悶的。
“……一句話都不說嗎？”池承哲也有些驚訝，他出聲安慰池簡琛：“不過我覺得她對你應該還是有感情的，不然那也不會留下你的孩子，對不對？”
……
池承哲和池簡琛聊了五六分鍾，挂上電話轉身，卻看到了站在身後的江靜姝。
池承哲臉色一變——
她什麽時候過來的？又聽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