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子期聽到二三這麽說，馬上就去換鞋了。
換好自己的鞋之後，她又給阿金換了鞋，然後抱着阿金一塊兒出門了。
紀年目送她們母女離開，這才上樓去找秦唐。
紀年來到秦唐房間的時候，秦唐正坐在輪椅上看文件，俨然一副工作狂的模樣。
聽到外面的動靜，秦唐擡眼看了一眼。
本以爲是馮子期上來了，沒想到來人竟然是紀年。
看到紀年之後，秦唐馬上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你怎麽又來了？”
紀年早就想到了秦唐肯定會是這個态度，她一點兒都不介意。
“來看看你啊，聊表關心。”
秦唐冷哼了一聲，“軟軟呢？”
“她跟池簡琛去錄節目了。”紀年走到沙發前坐下來，“不然你以爲我哪裏來的時間看你？”
她這麽一說，秦唐才想起來錄節目的事兒。
“無聊。”他冷漠地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紀年感覺秦唐完全就是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
如果他有個孩子，說不定也會帶孩子去參加這種節目。他現在就是嘴硬罷了。
“你這是已經開始恢複工作了？”
紀年注意到了秦唐手裏的文件。
除了這個之外，旁邊的書桌上也擺着一摞，一看就是跟工作有關的東西。
紀年覺得，秦唐實在是太拼了。
好像每次隻要是和公司、工作有關的事兒，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有時候紀年是真的不理解他。
他現在什麽都不缺了，完全沒必要這麽拼。
秦唐淡淡掃了紀年一眼：“不然呢？你以爲每個人都跟你一樣閑？”
紀年：“但是醫生不是說你身體最好别——”
“我要是還不工作，公司都要被人搶走了。”秦唐冷聲打斷了紀年。
紀年：“……”
成吧，這些東西她也不懂。
不過，她來找秦唐，主要也不是爲了跟他讨論工作。
紀年盯着秦唐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問他：“你和子期怎麽樣了？”
秦唐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就那樣。”
紀年：“你還沒表白？”
秦唐：“……我表什麽白？”
該說的話，他應該都說得差不多了。難不成要讓他像那些狗血電視劇裏一樣，深情地看着對方說“我愛你”？
這不是他的風格，他也做不到這樣。
紀年：“……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她突然覺得，秦唐在這個方面，好像還沒池簡琛開竅。
池簡琛之前雖然也比較過分，但是現在已經學會說好聽的話了。
**
馮子期帶着阿金回到了馮家。
這棟房子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住了，上一次她來這邊，還是老太太的葬禮……
抱着阿金來到院子裏，難免觸景生情。
馮子期的眼眶有些紅。
二三送馮子期走進院子，然後對她說：“馮小姐，我在外面等你。”
馮子期明白二三的意思，他是想告訴她，今天晚上還是得回去。
馮子期點點頭：“明白。”
和二三說完話，馮子期就進去了。
馮铮剛回來，家裏隻有他一個人。幾
年沒有踏進這裏，進門之後，他一直在收拾東西。
正動手收拾着，外面傳來了動靜。
馮铮一轉頭，就看到了馮子期抱着阿金走進來的場景。
那天馮子期去監獄看他的時候，已經說過了阿金的事兒。
馮铮也知道，阿金是馮子期和顧甯一塊兒生的孩子。
但是，再多的言語都沒有親眼所見震撼。
阿金和馮子期小時候，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馮铮盯着阿金看了好一會兒，喉嚨裏像是卡了什麽東西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就馮子期這一個女兒，一直以來都想看她成家立業，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這樣，他也能放心一些。
沒想到的是，女兒這一路走來竟然如此坎坷。
馮子期抱着阿金走到馮铮的面前。
阿金看到馮铮之後，也的一直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他。
停下來以後，馮子期給阿金介紹：“阿金，這是媽媽的爸爸，你要叫姥爺哦。”
“姥爺~”
阿金學舌很快，雖然發音不太标準，但到底還是把這個稱呼成功地叫出來了。
聽到孩子這麽喊他，馮铮竟然眼眶酸了。
他張開手臂，将阿金抱到懷裏，笑着哄着她。
看得出來，馮铮非常喜歡阿金。
不過，盡管如此，有些問題依然是逃不過的。
馮铮抱着阿金坐到了沙發上，馮子期也跟着坐了上去。
接着，馮铮就問起了關于她和秦唐的事兒。
“你現在就帶着這個孩子和秦唐在一起？”
馮铮一開口，就問了一個非常犀利的問題。
馮子期聽完之後，愣了一下。
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她點了點頭，“是的。”
馮铮有些不敢相信。
他也算是了解秦唐了，按照他的個性，怎麽可能容忍馮子期帶着和别人的孩子跟他一起生活？
能讓他做出這種決定，無非就是兩個原因：第一，他完全不在乎馮子期，隻是想要折磨她；第二，他太愛馮子期，愛到可以放棄原則。
綜合秦唐之前做過的事兒，馮铮實在沒辦法相信他這麽做的原因是後者。
然而，看馮子期的樣子額，應該又陷進去了。
“子期。”馮铮鄭重其事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然後說：“我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
馮子期：“……”
這個結果，她早就預料到了。
其實那天去監獄探視的時候，他的态度就很明确了。
“爸，他現在……真的不一樣了。”馮子期努力替秦唐解釋：“這次，也是他找人把你帶出來的。”
“所以你覺得，爸應該感謝他嗎？”馮铮說，“當年我們難道不無辜嗎？是他一路設計了我們馮家，現在他把我弄出來，難不成我還要對他感恩戴德？”
“爸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會和人計較，但是秦唐他……”馮铮停頓了一下，“他不是你的良人，你應該重新考慮一下你們的關系。我不贊成你們在一起。”
馮子期抿着嘴唇，垂下頭，一句話都不說。
她不說話，馮铮便繼續：“爸也不想逼你做決定，但是如果你想這樣繼續和他在一起，我第一個不同意。”
馮铮的态度已經很明确了。
馮子期從小到大就聽話，很少忤逆他。
不過，馮铮也很少會像這一次這樣幹涉她的決定。
當初她決定和秦唐在一起的時候，馮铮是百分百支持的，也給了秦唐絕對的信任。
但是後果并不好。
現在他會對秦唐有這麽重的防備心理，也是很正常的。
馮子期又想起了秦唐之前跟她說過的話。
他說……給她自由選擇的權利。
可是她現在根本不敢選，也不知道怎麽選。
“爸，你不能試着再接受他一次嗎？”
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鬥争，馮子期才問出了這個問題。
“人都是會變的，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不會是之前那樣。”
“你太傻了。”馮铮看着馮子期，語氣裏都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他就是捏準了你這一點，才一次又一次地騙你。”
馮子期被馮铮說得咬緊了嘴唇。
有些話，她沒辦法反駁。
之前确實是秦唐騙她的，她也确實被秦唐騙了。
但是這段時間，秦唐的變化，她是能感覺到的。
……
馮铮的态度很明确：不希望她和秦唐繼續在一起。
馮子期後來也替秦唐說了很多話，但是馮铮的态度依然很堅定。
父女兩個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始終沒有就這件事情達成共識。
他們聊天的時候，阿金就在旁邊坐着，小家夥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眼看着天要黑了，馮子期想起來二三還在外面等着，于是，她隻能暫時先離開。
“爸……外面二三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聽到馮子期這麽說，馮铮的臉色稍微變了變：“你的意思是，你還要回去找他？”
很明顯，他有些失望。
馮子期咬了咬嘴唇，随便找了一個借口：“如果我不回去，二三沒辦法交差……”
馮铮笑：“好，好，那你先回去。”
停頓了一下之後，他對馮子期說：“如果你還是決定跟他在一起，以後就不用認我這個爸爸了。”
本身馮铮是不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迫她的，但是看馮子期這個态度……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爸爸……”馮子期當即就紅了眼眶。
馮铮狠下心來：“不用和我多說，這件事情沒有回旋的餘地，你自己考慮吧。”
他完全沒有要再商量的意思。
說完之後，還将馮子期推出了家門。
馮子期的眼眶酸澀不已，但是又不好在阿金面前哭。
所以，隻能偷偷地抹淚。
……
二三一直在附近抽煙，看到馮子期抱着阿金走過來之後，馬上掐滅了煙頭走上去。剛一走近，就看到了馮子期泛紅的眼眶。
“馮小姐，你……”
“沒事。”
馮子期吸了吸鼻子，打開車門，抱着阿金上了車。
二三頭疼，這哪裏是沒事兒的樣子？
回去的路上，二三一直都在從後視鏡裏觀察馮子期的表情。
能看出來，她一直在強忍着眼淚。
二三忍不住問了一句：“是不是馮總不讓你和他在一起？”
思來想去，他能想出來的原因也就這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