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放室内,方頌祺一點兒睡意也沒有,躺在桌面上翻了幾翻,還是無聊地忍不住把手機拿出來。
在坐上沈烨的車來這裏的時候,她就把手機關機了,爲的防止魏必來電話詢問她的去處、催促她去半山别墅。
别懷疑,沈烨離開前她的交待,真正的原因也不是擔心馮家的人找她麻煩,而防止蔺時年找不到她人從沈烨這裏旁敲側擊。
手機開了機,短信提醒她關機期間幾通來自魏必的來電。
方頌祺不予理會,刷了會兒微博,又覺得沒勁,便打開SUKI的郵箱。
月見竟然還在堅持每天給她發一封郵件。
無聊也是無聊,方頌祺便一封封浏覽。前幾封的内容仍和以往差不多,談談對她過去一些文章的理解。
然後有一封,是詢問她爲什麽要把社交賬号注銷。當日她的那條有感而發,明明隻存活了約莫一分鍾,他竟然一字不漏地記下來了,通過郵件邦她做了記錄。
她注意到他發郵件的時間很固定,似乎提前寫好内容,設置了定時發送。
而昨晚的那封郵件非常不一樣,不僅發得遲,推遲到了夜裏十一點多,而且内容也變了,變成隻剩一句話:“很榮幸,能認識你。”
怎麽看怎麽像道别。所以因爲長期得不到她的回應,終于決定中斷郵件喽?
方頌祺從郵件退出到首頁,确認了一下,今天的郵件的确還沒有發過來。
看來是放棄了……
其實在預料之中,但方頌祺仍不覺有些失望。
失望也不過兩三秒,她便将這種煩人的情緒甩開。
正要關掉郵箱,一封新郵件将将進來。
月見發來的。
方頌祺點開。
内容比昨天的還要簡單,四個字:“晚安,好夢。”
嗯……?這比之前進一步讓方頌祺感覺月見是真實生活在她身邊的老朋友(第049章)。
嘶……有點意思……
郵件全看完了,方頌祺繼續無聊,便找了個遊戲出來打,打着打着漸漸困倦,總算睡過去。
睡得特别不舒、服的一晚上,因爲平生第一次睡桌面,又窄又硬,怎麽也比不上床。
卻也是睡得很舒、服的一晚上,因爲好似擺脫了蔺時年的牢籠,離開了蔺時年的監控。
睡了不知多久,她被尿憋醒,急匆匆離開播放室往廁所跑。
出去的時候總感覺哪裏隐隐不對,直至即将進女洗手間,方頌祺才想到,爲什麽一路的燈都是亮着的?難道沈烨離開前沒有關?!
這時,耳朵裏捕捉到男廁所裏的沖水聲。
方頌祺心一提,最後的幾分惺忪睡意完全被吓醒,迅速抓起牆角裏的一拖把,握在手裏埋伏在男廁所門口——媽的!她最得心應手的防狼電擊棒還在播放室的包裏!
數秒後,一道黑影從裏面飄出來。
方頌祺果斷朝對方揮出去拖把:“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對方倒沒還手,隻擡起手護住自己的腦袋:“停手!是我!”
嗓音熟悉,方頌祺第一時間分辨出是沈烨。
“你幹嘛還在這裏?!”
問完,未及沈烨回答,方頌祺又自行有了答案:“你沒回去?”
沈烨也不正面回答,側手翻看臂膀上被她用拖把打過的部位,笑得無奈:“你下手夠狠的……”
“誰讓你先吓我的?”方頌祺生氣地把拖把丢地上,“我的尿都被你吓得給憋回去了!”
“……”率真直白得沈烨無法接話,滿口道歉,“對不住,我是受你的啓發,也想嘗試在這裏睡覺是什麽感覺。”
旋即指着女洗手間的門,建議:“要不,你還是先進去上廁所?”
方頌祺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女廁所裏跑——說是把尿給吓回去了,這會兒還是又出來了。
放完水,舒坦得她精神抖擻,原路返回放映廳,看到沈烨在最前面一排椅座和大屏幕之間的空地上鋪了報紙,躺在上面睡,頓時認爲自己被他給陰了:“行啊你!和我說這裏不能睡,把我勸到播放室裏頭縮手縮腳的窄桌子!你自己在這外面可以随便滿地打滾!”
沈烨:“……”是這樣嗎?所以在她看來睡地上比睡桌子強?
方頌祺立馬提出叫喚位置:“我要在這裏睡!”
“我之前也沒發現這裏有一摞舊報紙。”沈烨先解釋,而後提醒,“報紙上有灰,而且黴味很重。”
“灰和黴味兒不是應該差不多被你給蹭走了?”說話間,方頌祺脫掉了鞋踩上來,踢了踢他,雙手叉腰女老大,“快走快走,這裏現在是我的地盤。”
沈烨瞥了眼她白白淨淨卻又因常年穿高跟而略微變形的腳趾頭,很快别開眼,卻已感覺到耳根有些發燙,心裏非常鄙視自己。并不是沒見過女人的腳,他從不曾有過反應,而對方頌祺,剛開始認識她時,他對她的觸碰也完全不如現在敏感……
遂她的願,沈烨起身,把位置讓出來。
方頌祺想起什麽,又從報紙上爬起來,往播放室跑,不瞬重新出來,手裏多了外套和她的包。
沈烨把自己的雙肩包也貢獻出來給她:“給你當枕頭。”
他先前就是這麽睡的。
方頌祺先試枕,覺得可行,才一副勉爲其難的表情:“那就留下來我用着吧。”
像極了養尊處優的皇太後。
沈烨忍不住想笑,沒當着她的面,走去播放室。
桌子之于方頌祺就太窄了,何況比她高大的沈烨?
沈烨倒也沒打算真的睡桌子,幹脆取出電腦,趁着這會兒重新有精神頭,繼續之前弄之前沒修完的圖。
一、夜就這麽過去了。
方頌祺的生物鍾又給亂了,根本沒再平時該上班的點兒起來,是沈烨叫醒了她。
弄得她一下來了起床氣:“你煩不煩啊?!”
“要不今天你就請假?”沈烨好心建議。他覺得既然狀态不佳,就不要勉強自己。
卻惹得方頌祺愈發不爽:“你以爲人人都像你,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上班隻是爲了玩玩和泡妞,根本不在意那點杯水車薪的工資?”
“我上班不是爲了玩和泡妞。我也很在意我的工資。”沈烨爲自己辯解。雖然,有點無力。
方頌祺回之以冷笑,從地上爬起來。
沈烨無奈,将手裏的東西遞給她:“你用。我剛剛出去便利店買的。”
是一次性洗漱用品,還有洗面奶,明顯是因爲留意到她昨夜無法卸妝的困窘。
方頌祺毫不客氣接過,兇巴巴:“知道附近有便利店你昨晚怎麽沒想到去邦我買?!”
害她帶妝睡了一夜!馬勒戈壁!
她這态度,也就是沈烨脾氣好,才沒和她計較。
條件有限,方頌祺洗漱完後,隻用包裏随身攜帶的眉筆和口紅簡單處理今天的門面。
沈烨昨晚用季老幺打發走了司機,今天早上便也由季老幺來接他們兩人。
季存希昨晚夜班,上到很遲,但爲了能及時了解好朋友的感情進展,犧牲睡懶覺的時間也高興得飛起~!當然,要不是沈烨又跟他玩過河拆橋這一招,夜裏關掉手機,他早第一時間跟進進度了!
礙于沈烨的警告,季存希就不當着方頌祺的面問他,先憋着。
方頌祺則早注意到前頭兩個男人相互之間的擠眉弄眼,打破車廂的沉悶,問季存希:“你是馮火華的泡妞顧問?”
沈烨偷偷踩了季存希一腳,示意他可以不用回答方頌祺。
季存希非常喜歡“泡妞顧問”這個頭銜了,選擇把和沈烨的友誼暫且放一邊,接了她的話:“是啊!可不就是我!Cao碎了我的心!”
“怎樣?昨天晚上你們是不是度過了愉快的時光?”他又是一通擠眉弄眼,通過後視鏡看方頌祺,笑意暧昧。
方頌祺一隻手倚在車窗上支着下巴:“我隻是想說,你這個顧問也太三流了。你自己也是用這些招數找女朋友的?”
季存希的臉面差點挂不住:“小方同志段位很高啊~”
“一般般吧。大概也就交往過十來個男朋友。”方頌祺掰開手指,細數,“中國的,韓國的,日本的,米國的,德國的,英國的,……”
“你是男票集郵愛好者麽?”季存希挑眉,非常懂行的樣子。
“嗯哼。”方頌祺點頭。她這集的是國家,當初去米國當交換生,光學校裏就有很多從各個國家來的其他留學生,她就給自己找了這麽個樂子,計劃在交換生結束時,争取把每個國家的小哥哥都打卡。
季存希多少有些小激動:“我以前也有過這種想法,小目标,就想先集齊十二星座和十二生肖。”
“什麽進度了?”方頌祺問。
“十二星座滿了。”起碼在數量上與她不相上下,季存希倍有面兒,随後話鋒一轉,“不過十二生肖有困難啊,太大的阿姨我下不去嘴,太小的小妹妹我那是犯罪。”
“專心點開車。”沈烨在這個時候提醒季存希。
季存希恍然自己和方頌祺聊太嗨把他給冷落了,重點是,他和方頌祺聊的話題……
啧啧,沈公子吃醋了咯~!
他止了話,方頌祺卻未止,和季存希細說起她觀察來的各國小哥哥的尺寸問題。
呃……那個……季存希覺得場面一度非常尴尬,可沒敢再當着沈烨的面搭方頌祺的腔。
從老電影放映廳到DK的大廈,距離沒有很遠。
因爲沈烨要買早餐,也爲了季存希自己方便,車沒開進停車場,大廈門口就開邊停了。
下車的時候沈烨問方頌祺要吃什麽,方頌祺随口報了兩樣東西,先進公司。
沈烨也要走,被季存希叫住:“欸欸欸!等等等等!”
“怎麽了?”
“還能怎麽了?”雖然隻剩他們倆了,季存希還是壓低了聲兒,“你昨兒夜裏和小方同志——”
“你腦子裏想的那些有顔色的畫面,都沒有發生。”沈烨學方頌祺翻白眼。
“呸呸呸!我又不是總那麽膚淺。”季存希不滿,“我想問的不是你們身體的交流深度,是思想的交流深度~”
“思想的交流深度,就不在你所能理解的範圍内了。”沈烨戲谑。
季存希的目光在他臉上流轉,很不想掃他的興兒,但又不得不再次提醒:“我覺得,你這回填的是口無底洞。”
沈烨從車窗伸進來手掌,蓋到他的臉上推他一把:“你還是快回去補覺吧。”
“我說真的~”季存希捋開他的手,“頭一回我不是告訴你,小方同志眼睛太深。最近越接觸,我越确定,她的心更深。倒不是已經有人了,多半還空着,但不是空着,别人就進得去。你這一顆顆小石頭落下去,全竹籃打水。”
竹籃打水恐怕還是比較好的結果。他是真擔心沈烨這麽張白紙因此受了傷。
沈烨覺得方頌祺對季老幺的評價是正确的:“你這個‘泡妞顧問’太三流了。”
——他雖然不曾和女人談過戀愛,但大部分感情是互通的,他也一向細膩,季老幺從方頌祺身、上看出的東西,他自己也能察覺。
…………
大廈裏,方頌祺等了很久的電梯,總算得以随一窩蜂人一并乘上。
電梯門快關的時候,看到杏夏急匆匆地跑來,邊跑邊揮手,方頌祺伸手邦忙按住了電梯門,讓杏夏順利上來。
“謝謝你,阿祺。”杏夏Chuan着氣,打量方頌祺,狐疑,“你怎麽還穿着昨天的衣服?昨天沒回家嗎?”
電梯裏有幾個八卦屬性的人不由向方頌祺投去目光。
杏夏才意識到這話可能會讓人誤解,沒再問。
方頌祺态度無所謂道:“嗯,沒回家,和别人一起住外面了。”
說的人不尴尬,杏夏作爲問的人反而尴尬,待兩人抵達樓層下了電梯,就向方頌祺道歉。
“沒關系。”方頌祺淡漠。
“怎麽了?”杏夏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方頌祺的心情興許不佳。不過其實方頌祺一年到頭并沒有多少次心情是好的。
“沒什麽。”方頌祺率先進辦公室。
杏夏看了眼她的背影,回自己工位。
不多時,沈烨也來了。
杏夏起身要去找他,正聽見與沈烨偏巧一塊進門的程全問沈烨怎麽和昨天穿一樣的衣服。
杏夏頓住,仔細一瞅,果然如程全所言。
“我有好幾套一樣的衣服。”沈烨解釋。
杏夏看得清楚,他的衣服上分明還留着昨天她邦他裝好茶回來遞還杯子裏時不小心滴濺出來茶水的痕迹。
她不由轉向方頌祺的位置,目光閃爍,輕咬唇。
…………
沈烨未在方頌祺的工位前停留,隻是經過的時候順手把早餐放到她的桌面上。
方頌祺也懶得再看沈烨,拿過直接吃,專注投入今日的工作。
中午前項目組有個小會議,是就昨天APP上線後的情況做個小總結。
方頌祺昨晚加班的時候正好發現報社公衆号上一篇文章的内容出現的常識性錯誤,指了出來:“蘇爾成沒有高樓,夜晚的燈火從遠處看是齊整的,不是錯落。”
公衆号是杏夏負責的,聽言皺眉:“錯了嗎?那我一會兒再去确認一遍。”
“你是不信任我?”方頌祺皺眉。
“不是。”杏夏忙搖頭,“我就是覺得再仔細一點。”
方頌祺不爽:“我敢提出來,就是已經确定無誤了的,你不需要再确認。”
“那阿祺你把你确認的書面依據發給我。”
“沒有書面依據。”方頌祺輕飄飄。
“那——”
“她去過阿曼的蘇爾城,她對那兒的情況很了解。”插話的人是沈烨,打斷了杏夏,替方頌祺解釋。
杏夏一瞬被堵了話,臉上有點火辣辣,雖然沒有刻意和方頌祺争對錯,但這一刻比起她自己私下裏去默默修改正錯誤,就像被當衆打了一耳光。
同時也意外,方頌祺原來去過阿曼,住在一起兩年都沒有聽方頌祺提過,而沈烨卻知道……?
方頌祺比杏夏更意外,意外的也是沈烨爲何知情?
杏夏在這時又提出:“沒有人會注意到這種問題,我們文章的主題并不是介紹馬斯喀特的風俗人情,蘇爾城齊燈不齊燈,不重要,我回頭幹脆把這句話删掉。”
“呵,不重要?”方頌祺直接冷笑出聲,“連一個地方的基本常識都能搞錯,報道出的新聞不會遭到人的質疑?”
杏夏也是一時不服氣爲了挽尊才沖動出口,這會兒臉憋紅,眼眶更是紅了。
這種問題本就不該放在桌面上談論這麽久,Amanda把正題掰了回去,杏夏的師傅也一錘定音讓杏夏把文章撤下,事情暫且就這麽揭過去了。
會議趕在中午午休的時候結束,不耽誤大家休息。
方頌祺一出會議室便将沈烨叫住:“解釋一下!”
她覺得她會瘋!已經有一個蔺時年對她的事情了如指掌,現在又來一個沈烨也冒出這方面的苗頭……?!!
“解釋什麽?”沈烨目露困惑,“你指我說你去過阿曼?”
“不然呢?”
“那個啊,”沈烨輕笑,低聲,“我隻是不想讓杏夏再和你繼續争執下去,所以随口一說。”
随口一說?方頌祺蹙眉。
“所以我是歪打正着了麽?”沈烨問,滌淨塵埃般的眸子裏光華淡淡。
他的眼睛一點兒也不像在騙人。
方頌祺将信将疑。
沈烨那邊有前輩在喊她,沒和她多聊,揮揮手先去忙了。
方頌祺沉吟着多站了兩秒,也朝另一個方向繼續自己的腳步。
須臾,她停了下來,因爲她想到,她隻在一個地方講述自己的足迹曾經涉及哪些國家。
…………
沈烨唇邊有輕弧,腦子裏浮現的是SUKI其中一篇文章的片段——
“山上下來的時候夜幕漸濃,等上了高速,城裏的燈光已經把蘇爾小城鑲嵌得像星盤一樣完整了。媽媽提醒得及時,我得以窺見了這個沒有高樓的小城,在華燈初上的時分,沒有燈光的錯落,卻有着跟海岸線一樣舒展密布的光陣,節奏平緩得一如城裏四點準時多起來的車流、沙灘上足球比賽,還有按照季候款款而來的綠海龜、被海浪推上沙來的夜光藻跟小粉螺。”
她對每一個地方的描寫,都讓他心生向往,并用這三年的時間,一一踏足。
…………
回到辦公室,方頌祺看到杏夏難得沒有按時按點去吃放,還留在工位上,對着電腦改東西。
平時她留在辦公室,杏夏總會主動提出邦她帶飯,方頌祺便也拐過去問了她:“想吃什麽?”
“不用了……我不餓……”杏夏沒擡頭,反而把頭往下低。
很快方頌祺看到有眼淚滴都杏夏深色的褲子上,禁不住擰眉:“有必要這樣嗎?”
杏夏迅速擦眼淚:“不是,阿祺,你不要誤會,我隻是懊惱自己一開始爲什麽沒認真,犯了這種錯誤……”
“我沒誤會什麽。”再多的話,方頌祺也懶得說了,克制住暴脾氣離開辦公室眼不見爲淨,否則一會兒她會忍不住劈頭蓋臉罵到杏夏越哭越慘!
照例,她自個人貓了塊地方,吃飯、飯後煙,到點兒了回辦公室,繼續下午的工作。
Amanda中途過來把文件夾甩給她:“去去去,項目顧問要看我們APP上線後的情況彙報,你給送上去。”
“項目顧問?”方頌祺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就是那位蔺先生,世華聯總會的鎏城分會會長~!”
方頌祺:“……”草他老母!
她心裏一萬個抗拒!一萬個不情願!
可再抗拒再不情願又能怎樣?
Amanda手裏目前就帶了她一個人,她更沒有把自己的工作麻煩給其他不相關同事的習慣,她難道要推還給Amanda讓Amanda自己去?
帶上文件,她冷着臉慷慨就義。
也因此才得知,蔺時年的辦公室處于集中各大高管的辦公區域樓層,即便他的顧問身份特殊,不用每天來DK坐班,但DK非常重視他,專門給他留了個獨立辦公室。
方頌祺一路找上來,叩響辦公室的門。
四五秒鍾的間隔,門打開,來應的人是魏必。
魏必沒用平時對待“方小姐”的态度,而隻拿她當普通員工,說了句“請進”,與她交錯開,從辦公室裏出來,帶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