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保障她的意願,而她的意願毋庸置疑會是抗拒,那麽沈烨的态度其實也就是不同意——蔺時年解讀着,淡淡譏嘲:“你看似尊重她的意願,實際上等于拿她的意願當擋箭牌。”
确實,沈烨料定方頌祺絕不會同意,也明白蔺時年雖未明說,但包含了要他嘗試說服方頌祺的意思。他通透歸通透,對于蔺時年疑似質疑他的說法則問無愧于心:“姑父想要怎麽理解,我無法幹涉。”
蔺時年在片刻的沉默後道:“你的家庭不可能接受她。”
“我和她才剛開始,我也在努力,你現在斷言未免太早了。”在這件事上,沈烨并不想維持與他表面上的和氣,“就算現在小方的戀愛對象不是我,你認爲她就不會因爲曾經那段經曆遭到輕視了?我不介意小方有過去,不代表我可以原諒你帶給她的屈辱。這個社會對女人有多苛刻,你難道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爲和你的‘爲她好’完全就是矛盾的。”
還有一個沈烨至今不曾在蔺時年面前發作過的問題:“你和我姑姑又是怎麽回事?這一聲‘姑父’我到底喊得對不對?萌萌呢?你置萌萌于何地?”
蔺時年不予任何回應。
沈烨微凝眉,兀自抱有心思。
前台小妹在這時帶來診療室的消息。
蔺時年和沈烨終斷對話,均起身。
…………
雖然早知道,不是所有催眠都要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由心理師拿着個吊墜在你面前晃悠,但馬醫生讓她在不知不覺間便輕松進入被催眠的狀态,方頌祺對他的能力更加信賴。
尤其,她用他教授給她的方法,成功地自己“打開出口”離開那個空間。
“喝點水,歇一歇。”馬醫生不知何時從診療桌的後面繞到她的座椅邊來了。
“謝謝。”方頌祺接過水杯,冷熱适宜的水溫撫帖她的心緒。
馬醫生向她解釋,這個小技巧稱之爲“心理錨”,就是利用心理暗示,讓她構建一個強烈且積極的心理念想,比如她需要的這個能救她的出口,便于她心裏形成一種條件反射,“握緊雙手”是觸發這種反射的特定“機關”。
這無疑減輕了方頌祺對發夢的恐懼,亦提高了她面對夢境的信心。
當然,此前讓她反複詳細描述白色空間的樣子,同樣是種心理暗示,邦助她進入催眠後快速且準确地去到想去的地方。
今天的主要目的倒并非催眠治療,所以到此爲止的時間差不多,完成了今日的診療任務。
方頌祺的神思尚有些恍惚。她太害怕了,忍受不了被絕望一點點消磨心智的感覺,抛開了一開始打算好的看到東西再走人的決定。不過最後她找到出口握住環形把手拉開蓋出來的時候,好幾個畫面從她眼前一閃而過。
速度太快,就像那幾個巨幅豎屏上倍速播放的視頻一樣,快到她抓不住具體内容。
起身的時候,方頌祺問:“我明天還能來麽?”
馬醫生已坐回原位,唰唰唰地寫着字,聽言并未擡頭:“方小姐,谷欠速則不達,揠苗助長沒好處。這周的咨詢到此爲止,你需要緩沖,我也需要留有空間再分析你的情況。”
答案在方頌祺的預料之内。不僅每次診療時間的長短有潛在規定,一般來講診療周期也有所間隔。除非特殊情況。
開門走出去,方頌祺率先看到蔺時年,下意識地嫌惡皺眉,先前那股暫時壓下的惱怒重新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扇他幾個耳光解氣。
終歸還在馬醫生的咨詢室裏,她多忍了幾分鍾,待三人離開到外頭,方頌祺才發作:“我謝謝您願意交出病曆!但在病曆以外的事情,請您不要再多管!”
蔺時年輕飄飄:“很遺憾,從你找我要病曆開始,就注定我得從頭到尾參與你的治療過程。”
“誰踏馬跟你說‘注定’了?哪來的狗屁注定?!”方頌祺的叫嚷驚飛了樹上的幾隻小鳥。
蔺時年冷笑:“要我再提醒你?病曆不是白給你,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不是一切都按你的意願來。目前馬醫生手裏拿到的,也隻是一小部分,并非全部資料。想套了病曆就把我一腳踹開,誰教你這種拿别人都當傻子的處事方法?”
方頌祺惱羞成怒,想沖到他面前打人。
沈烨抱住她安撫她的情緒,不客氣地讓蔺時年停止再刺激她。
蔺時年轉向沈烨:“把我們商量的事情告訴她。”
說完他上車走人。
方頌祺即刻質問:“你和他商量什麽了?”
沈烨告知蔺時年的提議。
方頌祺異常激動,朝蔺時年車子駛離的方向猛啐聲:“誰給他的自信想得那麽美?!”
好不容易才從他的鳥籠子裏飛出來,她怎麽可能再自己飛回去?!
她氣得上下齒關打顫。
當然,她更在意的是沈烨的想法:“你怎麽還和他‘商量’?!這種事有什麽可商量的餘地?!你踏馬難道同意把我往他身邊送?!”
血氣上湧,她連面對沈烨也直接飙髒字。
這是兩人确定關系後的頭一遭,一瞬仿佛回到以前她以激烈的字眼拒絕他。沈烨差點圈不住她:“沒有,我怎麽可能枉顧你的意願同意這種事情?前天晚上我趕不回來,你被迫和他一起住五瀾灣,我其實已經酸出一缸的醋,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生怕你受欺負。”
方頌祺皺眉:“你騙誰呢?前天晚上電話裏你不還非常放心地說什麽‘他不會趁人之危我也不會輕易叫他得逞’?”
“不是隻有你們女孩子才會口是心非B自己寬容大度通情達理。”沈烨讪然輕歎,“他比我多參與了你的過去,能邦到你的比我能做的要多……”
不是情話,聽在方頌祺耳朵裏勝似情話,暴躁和煩悶因爲他話中透露出的對她的重視而驟然雲開霧散。
方頌祺不自覺笑,笑眯眯捧住他的臉:“那就不要寬容大度通情達理了,盡管小肚雞腸當個醋壇子。過去參與就讓他參與,反正都是些難堪和恥辱,你擁有的是我漫長的未來。”
沈烨揉了揉她的頭發,再一次感歎,她嘴能有多刻薄,也就能有多甜。
兩人你侬我侬的甜蜜氛圍被一通電話打斷。
沈烨接得眉頭直皺,挂下後告知:“季老幺說你表叔表嬸一家到醫院裏去找你弟弟了。”
方頌祺當場僵住。
…………
一刻也不在海城再逗留,方頌祺立刻回鎏城,路上已打過電話給翁家三口破口咒罵。
待他們趕到醫院,季老幺撓着腦袋:“因爲他們和你弟弟是親屬關系,也沒做出影響醫院秩序的事情,所以保安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這些根本不是現在的重點,沈烨擔心地拉住方頌祺的手:“小方,答應我,既然你弟弟已經被發現,就和他們好好談,别——”
“這是我的私事你别管了,我自己能處理,時間不早了你回家吧。”
話落,方頌祺走進病房,關上門,落下鎖,将沈烨和季老幺阻攔在外面。
病房裏,姓翁的一家三口來了個齊全,沒落下一個。
“姐!”
“阿祺!”
許敬和翁建祥同時出聲。
“喲,我們阿祺來看弟弟了。”盧春燕無不嘲諷,将剛削完的一個梨遞給許敬,“來,小敬,你姐姐詛咒你死了,表嬸我傷心了好久,這麽長時間沒照顧你,快讓表嬸補償你,看你都長這麽大了。”
方頌祺大步走去病床旁,橫空奪過梨,反手就砸盧春燕。
“媽!”翁思宜及時上前,這才邦盧春燕堪堪躲過襲擊。
翁建祥擋在兩撥人之間,企圖當和事老:“坐下來說話!坐下來說話!都是一家人!不要每次一見面就——”
“誰和你們是一家人?!”方頌祺半字廢話不想聽,橫手指向門口,“滾出去!”
盧春燕撥開翁思宜和翁建祥,沖來最前線:“哈?誰滾?小敬明明活得好好的,你說他死了,把他藏起來,然後跑我們家指責我們害死小敬!死在哪裏?!你臉皮夠厚啊!要不是我們囡囡發現,一輩子就被你蒙在鼓裏了!”
“媽……”翁思宜有點想攔盧春燕的話。
方頌祺冰刀一般涼飕飕的眸子盯住翁思宜:“你踏馬怎麽找來這裏的?”
盧春燕護犢地将翁思宜攬到身後:“你跟誰橫呢?你橫什麽?!你有本事藏,我們囡囡就沒本事找?”
方頌祺将一整個籃子的水果擲過去:“在我把警察找來之前,給我滾!”
“好啊!找警察就找警察!”盧春燕雙手抱臂,趾高氣揚,“我們才是小敬的監護人,看看到時候該滾的人是你還是我們!”
哪壺不開提哪壺!許敬監護權一事,是她心頭的一根刺,方頌祺恨得直咬後槽牙。
翁建祥仍未放棄和和氣氣,向方頌祺走近一步:“阿祺,你表嬸講話刺耳,你不用聽她的。看到小敬活得好好的,我很高興。不知道現在他的病是什麽情況?”
“你們還沒死,他怎麽可能先死?”方頌祺話語無溫度。
翁建祥噎了一噎,滿是疼惜:“這兩年多,都是你一個人獨自承當小敬的醫藥費?獨自照顧小敬?”
“怎麽?覺得我既然負擔起小敬的醫藥費,肯定藏了錢,想挖出來?”方頌祺譏诮。
坐在床上的許敬從身後悄悄握住她的手。
提及錢,安靜沒多久的盧春燕又被喚起了說話的谷欠望:“我怎麽告訴你們的?是不是早說過她是故意來我們面前哭窮?她手裏肯定還有‘J。F.’的畫!”
“閉嘴!我沒在和阿祺談錢!”翁建祥恨不得将盧春燕轟出病房。
盧春燕怎麽忍受得了被翁建祥訓斥?翁思宜趕忙攔了她,才暫且沒撒潑。
翁建祥得以繼續和和氣氣地問方頌祺:“阿祺,表叔我今天過來,除了确認小敬的消息,還有就是想問問你,到底怎麽回事?你爲什麽要對我們撒謊?爲什麽要把小敬藏起來不讓我們知道?”
方頌祺哂笑:“何必假惺惺的關心?你們以爲他死了,不是挺高興的嗎?少了個累贅,不用再對他負任何責任。正好互不叨擾,若非少了你們這神神鬼鬼的一家人,他這兩年多來哪能靜心養病?”
翁建祥皺眉:“阿——”
“滾出去!”方頌祺抄起水果刀指向他們,特别是指向盧春燕,“你不是很想要‘J。F.’的畫?那就别來我們跟前添煩,馬上給我消失。”
翁建祥見她如此,倒是确實想先離開。
可盧春燕精明着:“你哄誰呢?你是想我們前腳離開,你後腳馬上給小敬辦轉院,繼續躲着我們是吧?我們爲什麽要走?你和小敬都不在一個戶口本上,我們才是法律上小敬的親人,該走也是你走。”
說着盧春燕走來病床邊:“小敬啊,表叔和表嬸——啊——”
伴随着尖叫,盧春燕捂住自己的手臂,卻阻止不了血從指縫間流出。
萬萬料不到方頌祺真動刀了。
“媽!”翁思宜吓壞了。
盧春燕睜圓了眼珠子:“小賤蹄子!我要告你!你等着吃牢飯!”
翁建祥亦萬分意外:“阿祺你怎麽……”
“出去聽見沒有?”方頌祺揮着水果刀,“否則下一刀就劃你臉上!”
病房的門被用備份鑰匙從外面打開,湧入的是醫院的保安。
“小方!”沈烨看清屋裏的情況,表情大變,迅速上前要從方頌祺手裏摘掉水果刀。
“不要過來!”方頌祺喝止他,示意翁家三口,“把他們趕走!趕走!”
“姐……”許敬收緊手上的力度。
翁建祥和翁思宜一緻認同現在不宜逗留。
盧春燕卻不顧手上的傷,一屁、股坐到地上賴着不起來:“走什麽走?!我們是小敬的監護人!警察來也趕不走我們!”
“那就請出去外面等警察來!”沈烨當機立斷。
季老幺自然挺兄弟,不再顧忌,調配保安把盧春燕給擡出去。
潑婦還真是不好惹,又哭又鬧撒滿地的血,七八個人聯手費好大勁才收拾走。
沈烨便立刻奪方頌祺的刀,生氣:“你怎麽可以爲了那種人要把自己搭進去?!”
爲預防盧春燕報警,他心中開始盤算先把律師找好的問題。
方頌祺置若罔聞,面無表情道:“麻煩,讓季老幺邦忙辦理出院手續。”
繼而她轉身,低頭看許敬:“不是不想成天住醫院裏?你的願望實現了。”
許敬凝定她黑漆漆的眼珠子,并未因爲可以出院而高興。
…………
确實,打從一開始,許敬确實就不是必須成天住在醫院裏,隻是方頌祺一來爲了方便,二來爲了隐藏他的行蹤,所以對許敬的要求格外苛刻。
沈烨并不贊同方頌祺此時做出的決定:“我邦你找幾個保镖,或者把他先轉去其他醫院繼續藏。”
方頌祺搖頭:“不用了,無論藏到哪裏,都會被他找到。既然已經暴露給翁家了,那就不要再繼續被他拿捏住這一點。”
“你認爲是姑父把你弟弟的行蹤洩露給你表叔?”沈烨對此其實持懷疑态度。
“除了他還能是誰?!”方頌祺吼,渾身抑制不住顫抖,“他就是不放過我!他就是要B我!他就是要再控制我!”
沈烨不在這個節骨眼與她争辯,無聲圈她入懷,胸口的衣料不瞬Shi掉一大片。
…………
季老幺開車送他們回公寓。
許敬一路扒着車窗,視線就算離開過外面,那也隻是收回車廂裏看方頌祺。
季老幺見不得大家都不說話死氣沉沉,仗着和許敬近日來培養出的感情,找許敬搭腔,第一句便是戲谑:“小子欸,你都不和你姐夫打招呼?”
嘴巴努着示意副駕駛座上的沈烨。
許敬有點拘謹,沒喊姐夫,記得季存希與他提過沈烨的名字,所以道了句“謝謝沈哥”。
搞得沈烨有點尴尬,橫了季老幺一眼,旋即轉身含笑應許敬:“不用和我客氣。”
季老幺辦事妥帖,離開醫院前把許敬的日常用藥帶了出來,本打算交待給方頌祺,許敬自個兒接着了:“季哥放心,我自己管得了我自己。”
季老幺瞥了眼方頌祺卧室的方向,嘀咕:“也是,你比你姐靠譜。”
沈烨陪方頌祺在她的卧室裏打商量:“你弟弟如果再住進來,這裏就有點小了,你不能接下來都睡沙發。而且你表叔和表嬸不是認得你這裏?之前我提議過另外給你找住處,要不——”
“沒關系。”方頌祺鋪着新被單,道,“等杏夏回來,讓她搬出去就可以了。我早就提醒過她着手去物色新公寓,本來爲你搬來做準備,隻不過現在換成許敬。”
沈烨邦她一起啊将床單的邊角壓平,問她确認:“真的不讓你弟弟像以前那樣繼續住院了?”
“嗯。”方頌祺已有決斷,“我現在也付不起他的住院費了,還不如學費便宜。他一直都想重回學校裏上課,纏得我都煩了,那就讓他去,反正如今連護工也沒有,我不可能一天到晚像伺候大爺一樣伺候他。”
内心遠沒有語氣所呈現的那般輕松。
既然生了這場變故,結果無法挽回,那她順着變故也動一動,以前不能應承許敬的事兒,如今沒那麽大顧慮,最優方案,能實現的就盡可能邦他實現。
她向往自由,曾迫不得已被禁锢了兩多年,許敬何嘗不是?
何況……Shen源一天沒着落,他生命的長度便是不确定的。
“你弟弟該上幾年級了?要回學校上課,還是請家庭教師?”沈烨剛站直身體,冷不防方頌祺頂着額頭抵在他的胸口,不吭聲。
“怎麽了?”沈烨摸她蓬松的新染的黑藍色短發。
方頌祺深吸氣呼氣吸氣呼吸,連續數個後,眼裏的潮Shi和鼻間的酸楚已壓回去,擡臉,無恙而平淡道:“覺得自己特别精當細算,能省錢過日子,你能泡到我,修得八輩子福氣。”
沈烨靜靜注視她,開不了口直接說在金錢上支持她。
他低頭,額頭貼上她的額頭,笑:“手握你的欠條,我是你的債主。”
“叩叩叩”,季老幺站在門口斜倚肩敲門,“恩愛秀差不多得了,不能把我和弟弟兩個晾在客廳不管。”
方頌祺想抄拖鞋丢他。
沈烨牽起她的手:“走吧,你弟弟出院來慶祝慶祝,一起去下館子。”
季老幺掃興道:“沈公子,你手機是不是沒電自動關機了?不幸地通知你,你媽的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催你回家。”
方頌祺聽言沒留沈烨,畢竟他已經好幾天在外面巡察子公司了:“我和許敬單獨過,你們兩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要當電燈泡。”
送走二人,方頌祺從玄關進來客廳,行至許敬跟前,多年來第一次有意識地比劃了一下他的個子。
暫時比她高半個頭,往後明顯還能接着長。
“對不起,姐。”許敬道歉。
也不知道哪門子的歉。
方頌祺嗤笑。
同樣不知道笑什麽。
轉身,她往廚房去,用背影道:“隻有速凍水餃給你吃。”
“好~!”許敬口吻期待,“我很懷念姐你煮的東西~!”
方頌祺皺眉,回眸瞟他:“睜眼說什麽瞎話?我什麽時候給你煮過東西吃?”
“怎麽沒有?”雖然隻有一次,但許敬印象深刻。
是有一回家裏保姆生病,沒辦法給他們煮飯,她自個兒在外面和同學聚完餐回來的,不想管他的飯,丢給他餅幹和面包讓他自己泡牛乃湊合。
他不喜歡吃那些,也就沒吃多少,結果半夜餓得不行,摸去她的房間,姐姐姐姐地喊。
她被他吵醒,本來沒理他,後來估計是嫌他哭鼻子太煩了,教訓他男孩有淚不輕彈,餓個肚子就哭,太沒出息。
他忍住不哭了,她就去廚房給他煮東西,香噴噴的一碗面,附加的材料就幾根青菜,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是那麽好吃。
方頌祺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許敬不安:“怎麽了姐?”
方頌祺拉下臉,背過身,把鍋碗動得砰砰響,冷冷道:“你認錯人了,不是我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