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看着他平攤到面前的手,溫甯玉怔愣了一下,腦子裏卻是在飛快地轉動,她并不覺得對方是看她餓了才帶她出去吃東西,分明是自己想離開了,故意拿她做借口,不然她在這裏随便吃點東西也能吃飽。
想明白後,她放心地把手搭上去,借勢站起來。
大概是酒精上頭的原因,她站起來的時候有些沒站穩,幸好被莫斂扶住了。
“謝謝。”她擡起一張帶笑的臉。
此刻兩人幾乎貼在一起,她細膩的皮膚泛着淡紅,眉眼彎彎的模樣盡映入莫斂眼裏。
同平常那般冷靜自持不一樣,現在的她給人的距離感少了很多。
“先去和朱會長道個别。”莫斂收回目光,但并沒有收回手,而是牽着她走向朱會長。
告别的時候,朱會長别有深意地說理解,叫他們好好享受美好的夜晚。
聽到這話,溫甯玉嘴角抽了一下,大家都是成年人,她當然知道朱會長說的意思是什麽。她轉頭看向莫斂,這家夥的臉皮比她還厚,一點異樣都沒露。
回到車上,溫甯玉忍不住問:“去吃什麽?”她怕莫斂剛才隻是說着玩,所以故意借此提醒他。
莫斂轉頭看過來,“你想吃什麽?”
溫甯玉眼眸一轉,抿嘴笑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
穿着正裝站在大排檔門口的兩人顯得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在大排檔裏吃東西的人都紛紛打量着他們,還有外邊停靠的豪車。
看到就在路邊搭棚擺桌的大排檔,莫斂的眉心微蹙,“你确定要在這裏吃?”
“當然。”溫甯玉率先走進去,她輕車熟路地向老闆點單,什麽鹵煮小龍蝦,香辣大閘蟹之類的,各自都點了兩份,吃一份打包一份。
莫斂還在打量大排檔裏的環境。
“坐啊。”溫甯玉随意掃了眼,找了張看起來幹淨一點的桌子。
莫斂眉心跳了跳,最後還是坐了下來。他看着神情很是放松的溫甯玉,問:“你經常來這裏?”
“怎麽可能,龍蝦和大閘蟹都不便宜,我之前也隻是和學校社團的人來這裏聚過餐。”
溫甯玉在說話的時候,已經從桌上抽了紙開始擦桌子,從面前開始擦起,一點一點把整張桌子都擦了一遍,擦到莫斂面前時,見他在看着自己,她挑眉,饒有興趣地問:“莫先生是不是從來沒來過這樣的地方?”
“差不多。”
溫甯玉點的都是這家店最暢銷的,所以常備着,很快就上菜了。
一種讓人胃口大開的香味萦繞在鼻端,連莫斂都往桌上的吃食看了好幾眼。
“莫先生也嘗點吧。”溫甯玉拿過一個裝一次性手套的盒子,抽了四隻,然後把盒子推給了莫斂。
莫斂看到她抽了四隻手套,還以爲她有給自己也抽了一雙,随後見她把盒子推過來的時候還有些不解,再看到她接下來的動作後就懂了。
隻見溫甯玉套完一雙手套後又套了一雙,每隻手上都套了兩隻一次性手套。
“這種手套太薄了,很容易就被劃破,我這還是套得少的,我同學怕搞髒手一般都套三四雙。”溫甯玉見他盯着自己的手看,就解釋道。
莫斂坐着沒動,也沒有去碰手套。
溫甯玉掃了他一眼,“我記得你對蝦蟹不過敏啊,怎麽,嫌這裏檔次太低?”
“嗯?”莫斂微微眯眼,“你記得?”
溫甯玉的目光閃了一下,很快回道:“對啊,之前我找小白問過了。”她就不信連這種事情莫斂也要去找白婳驗證。
莫斂下颚微擡,眸裏帶着些探究,“你了解這些做什麽?”
“我怕哪天要做秀,硬把你的過敏原塞給你吃,萬一你過敏休克死了,我的錢誰給我?”溫甯玉眼也不眨地說道。
說話間,她都已經剝好了一隻蝦,爲了不讓莫斂有閑情再問東問西,她把剝好的蝦肉遞過去,“嘗嘗吧,很好吃的。”
莫斂垂眸盯着送到嘴邊的蝦肉,再擡眼淡淡地看了眼面帶期待的溫甯玉,終于張口把蝦肉含進了嘴裏,他緩慢地咀嚼,神情很平靜,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喜不喜歡這個味道。
“怎麽樣,好吃嗎?”溫甯玉歪了歪頭,心裏特别期待他說不好吃,這樣她就可以愉快地借此機會不搭理他。
“還不錯。”莫斂很中肯地回答。
“喜歡就自己拿手套剝。”
溫甯玉自顧自地又剝了一隻蝦,卻聽到男人很厚顔無恥地說了兩個字:“不會。”
她正把蝦肉叼嘴裏,聞言驚得擡眼看過去,簡陋的環境裏,暗黃的燈光下,一身高級西裝的男人坐得筆直,仿佛身處在高檔西餐廳裏,看起來真是人模人樣。
“不會可以學啊,莫先生連那麽大一份家業都能掙來,不過就是剝蝦麽,比掙錢可容易多了,對于您來說肯定輕而易舉。”
“對于我來說,掙錢比剝蝦更容易。”莫斂眉眼間帶着些笑。
“你的意思是……要我剝?”溫甯玉睨着他。
莫斂微笑。
溫甯玉緩緩點頭,有幾分咬牙切齒地說:“好,你是金主,你說了算。”
她的餘光瞥到了調味品,突然頓住,眼裏閃過一抹狡黠,看了眼莫斂,“那你先等一下,我去要個蘸料碟子。”說着她已經起身去找店家老闆,找老闆要了個小碟子,倒了點醬油,并悄悄叫老闆擠了點芥末進去。
她抿着唇,克制着那快要溢出來的笑意,走回座位,先剝了一隻蝦蘸了沒放芥末的一邊,給自己吃了,然後又剝了一隻往有芥末的一邊蘸了蘸,遞到莫斂嘴邊,在他張口的時候飛快地塞進了他嘴裏,沒有給他聞到芥末味的機會。
然後她就看到莫斂閉上了眼睛一臉忍耐,似乎被嗆得不輕。
成功地捉弄到了莫斂,溫甯玉笑得特别開心。
莫斂終于克制住了那股刺激得想要流淚的沖動,睜開眼就看到了溫甯玉笑得露出了一排小白牙的模樣,本來還有點惱的他像是被這燦爛的笑安撫住了。
“剛剛見你也蘸了,你不覺得嗆嗎?”莫斂往那蘸料碟子看了眼。
溫甯玉洋洋得意地笑,“芥末我隻擠了一邊。”
“所以剛才你是故意吃給我看的。”他斷定道。
“不吃給你看,你會吃嗎?”溫甯玉一副已經看透他的神情。
莫斂定定地看了眼她,轉而輕輕笑了。
旁邊那桌坐着一對吃夜宵的真情侶,女朋友見自己的男朋友老是盯着别的女人看,不免酸酸地說:“看什麽看,快點給我剝蝦。”
男朋友就回:“你看看人家,長得那麽漂亮還幫男朋友剝蝦。”
女朋友很不服氣,說:“你要是能像人家那樣帥還開豪車,我也幫你剝蝦。”
“……”
因爲兩人的聲音并沒有放低,溫甯玉和莫斂都聽到了那對情侶的對話。
溫甯玉笑,這個女孩子就是天真,當男朋友真的有了顔有了錢,肯定還希望他能對自己體貼專情,當這些都有了又想要浪漫。人性可是貪婪的,當你有了一有了二就會想要三想要四,永無止境。
叫她說,能找到一個吃什麽東西都會先緊着自己的人遠比那些外在的東西更好,反正叫她以後找男朋友,是絕對不會找莫斂這樣的人。
這時莫斂的人走過來,彎腰在莫斂耳邊說了什麽。
溫甯玉看過去,正聽到莫斂反問了一句:“抓到了嗎?”
保镖一臉遺憾地搖頭。
“怎麽了?”
“沒事。”莫斂擡手看了眼腕表。
見到他這個動作,溫甯玉就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莫斂看了她一眼,起身。
“等一下,我先叫老闆打包。”溫甯玉連忙招呼老闆打包,然後她提着兩大袋打包盒跟着莫斂回了車上。
回到酒店樓下,看到莫斂穩坐着不動,溫甯玉歪頭:“你不送我上去嗎?”
“我會派人送你。”
這話的意思就是他自己不送。溫甯玉無所謂地笑了下,然後果斷下車,把打包盒袋都遞給被莫斂派來送她上樓的保镖手上,頭也不回地進了酒店。
Renee J和小艾都在她房間裏等她,看到她平安回來都松了口氣,Renee J看了眼把打包盒放下就離開的保镖,嫌棄地說:“怎麽不是那個姓莫送你回來?”
“人家是大爺,我怎麽好勞煩他呢。”溫甯玉很随意地說道。
“這些都是吃的嗎?”小艾朝打包盒走去。
“你們看自己吃不吃,吃的話就留一份,另外一份就幫我派出去。”
說完溫甯玉就徑直去了浴室洗漱。
第二天去到片場,溫甯玉就被魏萱調侃了,問她昨晚去哪裏潇灑了,還帶夜宵回來。
溫甯玉剛要回答,就見白婳臉色不太好看地朝她快步走來。
“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白婳沖溫甯玉說道。
溫甯玉朝魏萱笑了下,然後跟着白婳向外走,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就聽白婳用質問的語氣說:“你昨晚帶莫斂哥哥吃了什麽?”
這興師問罪的語氣聽得溫甯玉特别高興,她心裏在猜測是不是莫混蛋吃壞肚子了,臉上卻挂着無辜的笑,問:“怎麽了?”
“莫斂哥哥回來後胃病就犯了。”看到溫甯玉的笑容,白婳的臉色更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