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這時候,雪麗走了過來,道,“淳公主趴在桌子睡着了,手裏拿着皇送的小馬駒,嘴裏還喊着皇的名字呢。
安國公主點頭,道,“好好照顧她,切記,絕對不能讓漠北人和她接觸到。還有那個葳蕤公主,聽說還未處置,不要再等了,找個機會,我們自己動手吧,這種人留着,隻會是個禍害,本宮不允許她繼續呼
吸大周朝的空氣。”
一言,充滿了霸氣,讓人不得不臣服。
“是,公主,奴婢知道了。”雪麗道。
*
第二天.
裕親王府。
鳳烨已經脫去了一身華服,他閉着眼睛坐在床沿,臉一抹平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又仿佛今日隻是出趟遠門,沒有絲毫的不舍或是旁的情緒。
雲慶走了過來,躬身,道,“殿下,時辰差不多,可以出發了。”
“本王還有一個人想要見一見,你讓他們再等等.”鳳烨睜開眼睛來,說道。
“不知殿下想要見誰,奴才去請了過來。”雲慶說道。
“她不會來的,待我前去……”鳳烨說道.
“殿下……““然而,正在這時候,管家在外頭禀報,道,”“恒親王妃來了,在外面。”
鳳烨心頭一顫,猛地站了起來,以爲自己已經心如止水,但是在聽到她名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會激動。
所以,這一輩子,他是敗給她了!
“我這前去。”鳳烨起身,道。
“是,殿下,奴才這去回了恒親王妃。”管家先去前廳,讓連似月等着。
鳳烨這邊,則是稍後前去的。
到了前廳,遠遠的,鳳烨停下來了,隻見連似月坐在那紫檀木椅子,身穿着水藍繡蘭花對襟褙子,月色紗衣,藕色馬面裙,隻戴了個點翠花形簪,整個人散發着一如既往的清冷氣質。
鳳烨心頭一陣抽痛。
原本以爲,六王兄走了,他的心已經麻木了,不會再有誰讓他心裏頭産生漣漪,但是隻是這樣遠遠地看一眼,依舊心潮澎湃。
沒錯,他想要再見一面的人是她。
連似月大約是感覺到了什麽,她回頭,朝他這邊看了過來,她微怔,隻見他穿着一身素服,頭發梳起,沒有戴玉冠了。
雖然脫去華服,但是仍舊掩蓋不了他的氣度。
她已經聽了說了,他選擇了木魚,這意味着他要出家爲僧了,所以,她決定來看看他。
鳳烨走了過來,臉顯得些微蒼白,此刻,雖然不過一個月不見,但是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仿佛眼前的已經不是認識的人了。
兩人隔着一段距離,目光在半空交彙,鳳烨袖的拳頭握了握,臉色更顯蒼白,道,“我沒有想到,你會來。”
“我聽說你今天要走了,以後也沒有裕親王府了,我想,我應該來看看,給你踐行。”連似月說道,語氣依舊顯得平靜。
鳳烨臉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看着她的眼睛,說道,“可憐我,是嗎?”
連似月看着他,沒有說話。
“現在,鳳訣得償所願,你一定爲他感到很開心是嗎?那麽,對我呢,你是什麽感覺?覺得我活該嗎?覺得這是我罪有應得嗎?”
“不,我感到很遺憾。”連似月說道。“什麽……”鳳烨心頭一怔,“遺憾?遺憾什麽?鳳訣已經如你所願,他成功了,他是皇,他可以要我的命,也可以保我的命,我今日活着,還全靠他的恩典。”鳳烨說道,語氣裏卻免不了有一些吃味的感覺
。
“鳳烨,我很遺憾,你我今天用這樣的心情站在這裏講話,我原本以爲,你會走的更遠一些,我很遺憾,你停下了腳步。”連似月說道。
“呵呵……”鳳烨緩緩閉眼睛,腳步微微一曲,他緩緩擡起頭來,看着連似月,眼底的悲怆幾乎要溢出來了,“丫頭……”“八殿下,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早不是丫頭了,不,或者說,你見到我的時候,我不是丫頭,我是一個你想象的更加可怕,更加深沉的女人,八殿下以後安安心心地帶着木魚路吧,希望
八殿下好好保重身體,将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忘記吧,一切重新開始。”連似月說道,聲音開漸漸多了一絲暖意。“如果,如果很久以前,你對我好一點,對我的溫情多一點該有多好,你知道嗎?我真的好羨慕好嫉妒鳳訣,她從前是你的弟弟,得到了你所有的呵護,後來是鳳雲峥的弟弟,仍舊得到了你的支持,你的世
界裏,除了鳳雲峥是鳳訣,爲何我卻沒有半分,我嫉妒他,我甚至……恨他。”鳳烨說着,臉露出苦笑來,眼睛有些濕潤了。
“八殿下,相反的,你也得到了六殿下所有的愛不是嗎?他爲了付出了一切……”連似月說道。
“六王兄,我的哥哥……”提到鳳羽,鳳烨又是一陣心傷。
“殿下,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望殿下保重,不要辜負了六殿下的希望。”連似月站起身來,朝他點了點頭,臉露出了一抹笑意,輕聲說道,“再見。”
“等等!”聽到再見這兩個字,鳳烨心頭猛地一顫,像是要馬失去什麽似的,立刻走到連似月的面前,緊緊的看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下一瞬間,她會消失似的。
“八殿下,怎麽了……”連似月眼底流出一點點訝異的神情來。
“連似月……”鳳烨站在她的面前,突然哭了起來,像個孩子樣子看着她,一直不停地落淚,他雙手捂住了臉,念着她的名字,“連似月,連似月……”
連似月心頭微微一顫,“八殿下……”
“……”鳳烨繼續哭泣,那眼淚順着手的縫隙間滑落下來。
連似月手裏捏着帕子,腳步微微前一步,但是終究還是收了回來,沒有前安慰,也沒有遞出帕子。“再見,鳳烨。”她說着,轉身快步走了出去,轉身的瞬間,眼底有了一片濕潤,隻是,鳳烨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