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似月見鳳千越這樣說一個小姑娘,心裏莫名不悅,蹙了蹙眉,道,“懷邪公子好像特别膽小怕事,打開門開醫館,如此怕事,也是罕見,這樣的話,倒不如在門口貼個告示,本醫館怕惹事,諸位慎重前來樂顔聽到娘親這樣強勢地和懷邪公子說話,感到十分吃驚,那時候的娘親從來與人爲善,不會大聲說話,溫柔賢淑,有人還說她性格和娘親很像。
但是眼前的娘親,對這個還挺可怕的大叔,一點客氣也沒有的。
而且,此刻,娘親維護的人是她。
她感到驚訝的同時,又感到很幸福,仿佛又回到了她被父親斥責,娘親護着她的時光了。
“膽小怕事?”鳳千越一聽,隻覺得一口氣被堵在喉嚨裏,這連似月,真是無論什麽時候都對他看不順眼啊,“我和你前世有仇嗎?你似乎很看不慣我。”
連似月神情淡淡地,道,“看來,懷邪公子不但膽小怕事,還挺自作多情,你與我不過是個陌生人,我何時注意過你?”
樂顔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娘親:娘親竟然有這樣牙尖嘴利的時候,還讓大叔感到很郁悶。
不一樣了,什麽都不一樣了,娘親嫁的人不一樣,連個性也不一樣了。
她心裏怅然若失,但是看到娘親這樣,又覺得很欣慰,如果前一世的娘親也這樣,何嘗會走到那麽悲慘的境地呢?
“你……”鳳千越氣結,瞪眼看着連似月。
連似月轉頭,看向樂顔,聲音柔和了一些,道,“謝謝趙小姐願意相助,如果我有需要我一定會請你幫忙的,你回去吧。”
“……好,你一定要找我。”樂顔緊緊看着連似月,說道,心頭砰砰砰地跳着。
連似月沒有再說什麽,她轉身在冷眉的攙扶下,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樂顔看着走遠的背影,心裏頭充滿了不舍,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眼底充滿了淚意。
娘親,娘親,天知道,她多想撲進她的懷,緊緊地抱着她,告訴她,我是樂顔啊。
……一旁的鳳千越看到樂顔臉的表情,看到她眼底的神态,看到她悲傷而依依不舍的樣子,頓時臉閃過一抹思緒:怪,這孩子這表情,分明是和連似月是認識的感覺,但是,很顯然,連似月并不認識她
。
“你到底是誰?”突然,鳳千越冷漠的聲音問道。
樂顔心頭一顫,回頭,便見大叔正用一副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剖開來研究一份似的。
她才知道因爲對娘親太想念,太渴望,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感情。
“大叔,我先走了。”她沒有回答鳳千越的問題,走了出去。鳳千越看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她一定有問題,她分明說過她的家人都在京都,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這裏趙家的女兒。據我所知,趙尃從來沒有去過京都,她剛剛看着連似月的眼神……古怪,古怪,
實在是古怪。”
藥童在外面等着,樂顔出來的時候,似乎心事重重,他走前想和她說句話,但是,樂顔卻看也沒看他一眼,了轎子,走了。
他看着她轎子離去,嘟了嘟嘴,頓時有些怅然若失
樂顔回到趙家後,立刻狀似無意地向老太太和趙尃打聽當今朝廷的情況。
當今皇帝已經不是皇爺爺周成帝,也不是父皇鳳千越,而是當初的十一皇子鳳訣,稱爲周仁帝。
十一皇子?
前一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人,倒是有一個十一公主,但是她記得十一公主早早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原來,原來娘親嫁的人不是父皇,而是九皇叔鳳雲峥,而且他們已經生下一對雙生兒,一個名曰承君,一個名曰挽君,一男一女,湊足了一個好字。
并且兩個人伉俪情深,夫唱婦随,是整個京都的佳話,還說九殿下獨寵恒親王妃,府裏隻有她一個,再沒有側妃,妾室等等。
樂顔聽了,心裏頭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而在說到四殿下的時候,她卻心頭猛地一顫,連忙問道:
“您說什麽?四殿下,四殿下鳳千越已經,已經死了?”這個消息,讓樂顔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那麽恨着的人,那麽咬緊了牙關恨着的人,竟然已經死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重生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爲什麽一切都和原來的不一樣了。“是啊,四殿下取了蕭大将軍蕭振海之女蕭柔爲妻,後來和蕭振海與契丹人勾結,以謀反之罪被貶到北京,後來不知道用什麽方法逃脫了,但是最後被先帝處以極刑,屍體懸挂與正陽門,人這麽沒了。”
趙旉說道。
“怎麽會這樣……那,那連家呢?我聽說那連丞相是支持四殿下的。”樂顔緊聲問道。
“連家?連家沒了,發生了一場大火……”趙旉說,他用怪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兒,問道,“留仙兒,你怎麽開始關心這些事了?”
留仙兒從前從來不過問這些事,況且京都離這裏還這麽遠,他們做生意的,沒有人在仕途,所以算是他們這些大人,也不會特别去關注京都的事,留仙兒怎麽突然這麽關心了?
而且,從前留仙兒深居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日日陪伴在羅氏身邊做女紅,琴棋書畫,但是現在,她似乎開始喜歡往外面跑。
這回來的十幾天裏,已經出門兩次了。
這次回來之後,似乎整個人都有一些變化。
“我……我隻是今天去甯安寺祈福的時候,看到有人拿着當今九皇叔的畫像,說是他失蹤了,才想起來問一問的。”樂顔忙說道。
“留仙兒,我們趙家現在受原來叔祖的教誨,專心從商,不再從政,這些朝廷的事,以後不要參與,不要過問了,不要惹禍身。”趙尃叮囑道。
“父親,留仙倒不這麽認爲。”樂顔說道。“哦?你有什麽看法?”樂顔的話讓他感到出乎意料,他不禁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