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訣卻沒有放開她的手，而是握着她一隻手，走到桌子旁邊，一起坐下。

他目光端詳着她的臉，說道，“瘦了。”

令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說道，“有麽？我倒沒有注意呢。”

鳳訣卻嚴肅地看着她，說道，“是不是姐姐不在，你便不聽話了，不好好吃飯，也不好好睡覺。”

雖然嚴肅，但眼神分明是寵溺的責備。令月仿佛被說中了心事一般，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拿了出來，轉過身去，說道，“你來，就是爲了問我這些嗎？我，我聽說大臣們都催着你成婚，納妃，充盈你的後宮，你

最近一定很忙吧。”

“不是。”鳳訣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十一，看着我。”令月重新轉過身，微微歎了口氣，說道，“我想通了，我明白你了，你不是連訣，你連十一殿下也不是了，你已經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我自然不能用以前的标準和目光來看

待你，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有體諒你的難處，沒有在你疲憊的時候安慰你，我還和你生氣，跟你賭氣，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鳳訣深深看着面前的人，這麽多時間過去了，她還是透明澄澈，那麽善良，那麽天真，内心一點都沒有變過。“我會繼續喜歡你，比以前還要喜歡你，但是我不能陪你了。”連令月的眼睛裏泛出淚花來，“連訣，請你原諒我的自私，對不起，我的心太小了，我從來隻能裝下一個你，

也會要求，你的心裏隻有一個我，我沒有辦法和任何人分享你。”

鳳訣一直看着她，她哭的眼圈泛紅。“但是我答應你，我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嫁人，我是你的知己，是你的朋友，無論什麽時候，你累了你倦了，我都願意去你的身邊陪伴你，聽你說話，陪你纾解心中不快，你

開心的時候我會爲你開心，你不開心地時候我也會陪着你。

隻是，我唯獨不能做你的愛人。“

連令月說道這裏，已經哭成了累人。“你是皇帝，你要對萬民負責，要對朝廷百官交代，我不希望你因爲我而遭受非遺和挫折，連訣，請你記住，無論你是誰，無論我在哪裏，我的心裏都隻有你一個人。”令

月說道。

這是她的決定，做朋友，成全他，看他幸福，她也會很幸福的。

“十一。”鳳訣終于說話了。

“我在。”連令月說道。

“還記得你我第一次相見的情形嗎？”鳳訣問道。

令月含淚點頭，“永世難忘。”

鳳訣回想過去，眼底閃爍着琉璃般的光澤，眼眸發着光。

“那時候我還是個心事重重的莽撞少年，與姐姐前去狩獵，那時候姐姐與母親的處境并不好，但姐姐爲保護我，卻不願我參與後宅的事，我心中煩悶。

但是現在想起來，那時候卻是我最好的時光，我可以橫沖直撞，也可以肆意妄爲，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因爲我是臉頰嫡孫，自有人保我。

後來，陰錯陽差，我成了先帝的兒子，我是皇子，我離開連家，離開姐姐……成了明安王。

直到後來，直到現在，我坐在了這皇位之上，成爲百姓的天子。

坐上這個位置，從來不是我的願望，我隻想做一個暢快惬意的人，我想和你過平凡恩愛的日子……“

“連訣……”令月聽鳳訣剖析一路以來的曆程，聽着他傷感的聲音，她一直落淚，哭到幾乎不能自已，她好心疼他。她明白他，因爲她自己也曾經幾經沉浮，從金枝玉葉的十一公主，到代發修行小尼姑，再成爲連家小姐，但很快連家家破人亡，她淪落契丹，成了金家女奴，受傷，失憶…

…

人生所有的滋味，酸甜苦辣，她在十五歲之前就已經全部嘗遍了。

鳳訣擡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别哭，别哭，我們現在不都好好的嗎？不要哭。“

“……”令月用力點頭，卻還是止不住眼淚。

“坐上這個皇位原本不是我想做的事，但最終我不得不坐了上去，但是你知道嗎？十一，皇位之上，如履薄冰，身邊充滿了恭維和順服的聲音。

家國大事，需慎之又慎，因爲我的一個決定，便關乎着朝廷的命運百姓的福祉。

十一，你知道嗎？那時，皇兄們爲了皇位争得突破血流，還有人爲此付出了生命。但是，我坐在這位置上，卻覺得很孤單，很孤單。

而唯一讓我感動快樂的人……就是你，十一，每次想起你，我便告訴自己，幸好有十一，我這皇位坐的也不是那麽荒涼。十一，每次想起你，我都會笑啊。”

鳳訣說着，眼圈已經紅了。

“連訣……”令月伸出雙手，雙手捧着他的臉。“在我的心目中，你是皇後唯一的人選，但是，現在我已不是你心裏那個自由天真的少年，我是皇帝了，你和我在一起将會承受很多，我怕禁锢你的自由，你曾經幾乎死過

了一才離開宮裏的，現在又要你回去，我不忍心。”鳳訣說道。

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一樣。

“所以，令月，我……我會放開你的。”鳳訣說道。

“連訣你是說你會孤單嗎？”令月問道。

“是，在皇位上的每一天我都很孤單，唯有我自己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好。”鳳訣說道。“鳳訣。”令月聽他說了這些話，淚眼緊緊凝視着他，說道，“我曾經向往自由，當我離開皇宮的時候，我曾經感到如釋重負。但是，鳳訣，爲了你，我願意重新回去，去做

你的皇後，和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無論什麽時候，無論是什麽，我都不會怕的。”

“十一……”鳳訣緊緊握着她的手，“你說真的嗎？你真的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嗎？”令月點頭，“我不想你孤單，我想你幸福快樂。如果你孤單的話，我也會很傷心的，我希望你無論什麽時候，想起我的時候，都是你最快樂的時候，而不是越想越孤單。我

去陪你，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