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天瀾被這句話問住了。

張了張嘴，好久沒有說出話來。

“之前不是，現在我覺得，應該有一點點是。”

聽到這種回答，秦毅那可怖的臉上，強忍着露出一絲苦笑。

“我有很清晰的意識，我可以看到他做的每一件事，我可以看到他的每一個動作，甚至他殺人的每一個細節，可我阻止不了，我回不來了，我以後都會這樣，成爲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我已經沒有了最基本的人性。”秦毅說着，眼中的晶瑩忍不住滴落。

他已經沒有任何臉面再回去見他的愛人們，朋友們，親人們，他的以後，都将以一個怪物的身份延續下去。

死亡還是行屍走肉一般苟活？他都不知道，也完全不在乎了。

“那你現在？”風天瀾眉頭皺的更深。

“三天三夜的戰鬥，他有點吃不消，或者說他的邪魔力量還不夠強大到支持更長久的戰鬥，所以……我有大概一柱香的時間取代他，控制這具身體，站在這裏跟你說話。”

“一柱香之後，你會死，我能感受到他迫切想要殺死你。”

秦毅毫不客氣的說道，當然，他說的全都是事實，以風天瀾現在的狀态，一柱香之後那恢複巅峰狀态的邪魔輕而易舉就能殺了他。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那邪魔并非是你對吧。”風天瀾點了點頭，不知爲何，聽到這話竟然松了口氣。

“……，是我，或者說隻是我的另一面吧，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從今以後他就是我，我沒辦法去将他再度隐藏到身體之内。”秦毅露出比哭還要苦澀的笑容。

“然而我也無法死去，他強烈的意志還在支撐這具身體，我現在能做的也僅僅是與你交流。”

風天瀾沒有問應該怎麽辦，一柱香的時間很短，他相信秦毅會說完他要說的話。

“不要讓巫巴見到我，另外，把我送去紫雲國、魔族以及天陽國的戰場，我想我會發揮我應該有的作用，彌補天陽皇城這三天來的損失。”

“最後，我隻能告訴你短暫鎮壓他的辦法。”秦毅喃喃。

……

那一夜終究是緩慢的過去了，人們隻知道第二天風天瀾風塵仆仆的從中南部趕回來，卻并不知道那個糾纏了三天三夜的邪魔去了哪裏。

“瘋子，我聽說我們皇城出現了一個邪魔族的人？他現在在哪？”忽然出現的是風天瀾的師兄藏雲。

見到這個男人，風天瀾面部表情微不可查的一變，随即以及極好的狀态掩飾了起來。

“呵呵，那個邪魔已經被我處理掉了，師兄不用擔心。”風天瀾面不改色的說道。

“是嗎？那就太好了，哦對了，關于我的那個建議，你考慮的怎麽樣了？我想這應該是對你來說唯一的選擇了。”藏雲笑着說道。

隻是聽到這話，風天瀾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起來。

“師兄，天陽國是我的根，即便是他再對不起師傅，但也是我的國家，我可以讓皇族大換血，卻不能讓天陽改朝換代。”

“這樣嗎，好吧，我也就不強迫你了。”藏雲笑着說道。

當藏雲的身影從此處消失的時候，風天瀾眼睛才眯了起來。

“師兄啊師兄，你暗害祖師，更是意欲背叛天陽，你讓我如何容下你？”風天瀾表情冰冷到了極緻，對方做的一切，他心中都有數，對于這個曾經的師兄弟，他已經是失望到了骨子裏，從上一次他突然出現找到自己，風天瀾就知道這其中不會有好事發生。

風天瀾也從原地消失。

第二天，天陽國之内皇城之中，傳回了前線最新戰報，魔族始祖魔出動，直接平推了天陽國中部防禦最爲強大的浩天城，魔族大軍橫沖直撞，屠殺了浩天城内二十萬居民，血流成河，當日魔氣滔天，整個浩天城成了魔族樂園。

而西南方，利用魔宮攻打浩天城的間隙，其他地段防守失衡嚴重，紫雲國也是連突三城，與魔宮并駕齊驅沖到了中部，距離此刻，戰争已經過去了十多天，這是紫雲國跟魔族第一次勢如破竹的進入到天陽國腹地。

這之所以這麽簡單，除了跟他們積蓄的龐大利用有關，另外一點很重要的原因則是天陽國國内内亂不斷，皇室争鋒，戰鬥已經打響了很久卻還沒确定誰是這一場戰争的領導者。

一直到現在，才開始展開反擊。

究竟有沒有遲，現在還不好說，不過目前來說損失确實慘重，死亡的平民已經超過百萬人，在怨氣已經死靈力量的增幅之下，魔族的力量可以說是節節高漲。

而對于紫雲國來說，他們從開始到現在并沒有遇到太過激烈的反抗，一路高歌，盡量将損失降低到了最低，因爲他們很清楚，天陽國的力量肯定是遠不止于此，後面會有非常激烈的決戰。

“怎麽會這樣？浩天城已經派去了五十名元嬰高手支援，這麽快就被擊破了？”二皇子滿臉的不敢相信。

浩天城可以說是天陽國中部最爲重要的一處樞紐，被攻破了之後也将意味着魔族跟紫雲國将會一路高歌進入皇城領地附近，到時候兩方圍剿，他們将面對天陽國成立之後最大的災難。

“對方出動了始祖魔，那是相當于元嬰大成境界的魔頭，而且随行的還有其他魔頭，浩天城隻是擋住了一天時間，城門大破之後浩天城所有人都死絕了，現在已經是魔族樂園，從浩天城到我們皇城隻剩下七座防線，而且西南部還有紫雲國那尊龐然大物需要對付，現在是該下決斷了……”

旁邊的謀臣說道。

他是跟二皇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角色，二皇子若是完了他也就完了，而這一場戰争無疑就是二皇子的登基之戰，若是在二皇子的帶領之下取得了勝利，那麽這個國家将沒有人能夠阻止二皇子的未來。

若是輸了，也沒有那些如果了，天陽國不複存在，所有人都會死，想那麽多有的沒的還有啥用？

“可惡至極，這紫雲國跟魔族還真是有備而來，這下可怎麽辦？”二皇子緊咬着牙，面色鐵青。

旁邊的謀臣忍不住直翻白眼。

對方準備了幾百年才進行了這場戰争？能不有備而來嗎？隻能說天陽國一直以來太安逸了。

而且作爲二皇子，這一次戰争的主導者，比主帥更加核心的人物，他居然問這下可怎麽辦？

這怕是豬腦子才能說出來的話吧？

當然，這位謀臣可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他作爲謀臣，其中之一的職責也就是替二皇子想辦法，出謀劃策。

“皇子殿下，奪回浩天城已經不現實了，魔族最精通的就是将一個地方糟蹋的遍地魔氣，即便是奪回，我們人族修士在裏面也會被壓制大量實力，沒辦法打的過魔族，我們當前能做的就是加固剩餘的七道防線，面對劣勢局面我們隻有打防守戰，否則分派兵力同時對付紫雲國跟魔族，太不現實了。”那謀臣說道。

二皇子點了點頭，“好主意，立刻派人去做！”

謀臣快速退下。

此時此刻的天陽國已經是人心惶惶。

半個國家被占領，死亡百萬平民，數萬修士，更有頂尖大能，換作任何人都要恐慌了，當然，戰争就是這樣，隻是無數人根本沒有經曆過戰争，距離上一次的戰争已經過去了幾百年，平凡人誰能活過幾百年？這裏雖然天地靈氣濃郁，可普通人的壽命也就是一百五十歲左右，到了那個年紀已經是大限之時，除了修煉，隻有服下靈丹妙藥才能延續生命，可普通人哪裏能夠弄到那等珍貴的東西？

而秦毅，他的命運更是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