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他是我的老師


若不是帶着小道姑這個拖油瓶,他本可以更快!

隻是,直到他渡天道劫失敗的那一刻,他才徹底明白一點,道,非“快”可證可求可渡!

除去具備得大道的資格實力之外,還需要一點點運氣。

五百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如果沒有點運氣,他未必能在仙域那不朽之荒稱帝,如果運氣一直很好,他就不會在天道劫上隕落……

一如現在!

窦家這位大小姐被擄,運氣若是差些,這巴蜀山巅之上浴血是一回事,此女香消玉殒又是另一回事。

他出現在巴蜀,是因爲本心,來不來得及,則非本意了。

月有盈缺,凡人的命運也一樣,起起伏伏,起則興,伏,則可能隕,便是修士亦如此,他許青穹也概莫能外。

五百年的征戰,化神境期間,他曾隻身出現在某前身爲大洞天的魔域,一劍伏天,伏屍百萬,憑此煌煌鏖戰入合道一境,乃自身之道之興。

也曾入東骊洞天,十萬修士,多爲母系星辰地球之古朝修真者飛升,本有種近鄉情怯之感,卻差些隕落此地,那時爲伏!

真身在那渡劫台破損、隕滅之際,那浩瀚星辰畫卷在他的神識裏鋪展而開,仙道、魔道皆現,一樣的皮囊,一樣的爲了各自的道努力着,那一刻,他仿佛抓住了什麽,卻再無機會去求證……

隻依稀記得耳畔傳來老師的聲音。

“青穹,‘道’有殘缺,非實力之因,乃本心所緻,再修一世吧!”

就此,他的真身在那不朽之荒的至高殿堂渡劫台隕滅,重生地球,他來了!

度過最初的惶然迷茫和不甘,此刻,他再出現在巴蜀天巫大山,耳畔竟再次傳來這道熟悉的聲音,卻是不清楚究竟是巧合,還是其它。

天巫大殿已經人滿爲患,如臨大敵!

大殿方圓百米之外,人影綽綽,陣型卻是不亂,總共八十一人,人手皆是一骨。

巫骨!

巫骨乃天巫派的門派殺器,一如狄家的守龍甲,皆是殺人之器,如劍客之劍,隻不過更側重以陣法殺敵,而非一劍封喉。

方圓三百米之外,已是山脊,仍是人影綽綽,再布大陣,非少年出現之後才匆匆布下,而是早有準備。

大殿這頭,那七瘦一胖,已在!

七位天巫枯瘦長老站成一排,詭異卻有章法,那胖門主手持一根長約兩尺半的枯骨,獨一人在前,目光凜冽,夾雜欣賞!

勇氣可嘉!

無論是敵是友,能隻身前來天巫救人,這份膽魄,絕非一般人能辦得到。

許雲自然不是一般人!

此刻卻是生出一般人的心思,那便是警惕。

沒想到這天巫門派在如今的年代,仍保留着這般殘缺道統陣法,堪稱難得,且不說個人氣息戰力,單說眼前這幾層站位,可謂一環扣一環,非上古陣法不可爲。

對于這一切,少年太熟悉了。

在仙域征戰的最初,那時的他不過是仙武宗的普通一員,跟随宗門前輩們闖蕩那仙道江湖,領略過太多次的陣法神通,不同在于那些都是真正的仙道陣法,非眼前這等殘缺粗糙陣法可以相提并論。

“她還好?”

少年目光最終鎖定了那位胖門主,五百年的眼力,短時間内認出天巫派的第一人,并不難。

還好的意思也很簡單,那便是她還活着與否。

活着,他自是有對待天巫的方式,反之,則是另外的方式。

他此前曾放聲出來,要滅天巫,那自然是不假,但也是有幾分震懾的意味在内,不一定非得趕盡殺絕。

天下之大,門派無數,敵者或是将成敵者,殺之不盡,斬之不完,他許青穹乃五百年心境,自然懂得馭控拉攏之術。

“許青穹,少廢話,那蛟骨在哪?窦家那小妮子,長得這般水靈,似乎還是個雛兒,我等怎會忍心殺了,隻是殺與不殺,都是後話,你顧好自己再說?!”

枯瘦七子之中,那位陳長老開口,眼中浮現絲絲淫邪。

又有一人開口助陣,正是那位羅老:“許青穹,你這份膽魄,我等天巫七子佩服!隻可惜,你非五年前那位驚世巨子,我天巫知恥後勇,這五年來,潛心練陣,實力更是突飛猛進,你便是到了半步居士的修爲,今日也隻能是有來無回!若是說出那蛟骨所在,我等可以考慮留你一命,隻廢你修爲,若是不然,你這條命隻能留在我天巫大殿!”

那胖門主沒有開口,卻是點頭,這番話也正是他所想說,幾位天巫長老既然已說出口,眼下就隻是等待此子的回應,沒必要再多浪費唇舌。

天巫巫陣已經布下,如天羅地網,籠罩三百米之巨,若說這天下真有能破之人,也隻能是那近乎禁忌名字之正主。

許九皇!

五年前,那仙神人物橫空出世,全球武道談之色變!雖說最後仍是難逃赴昆侖一死,但在修爲境界方面,據說已經超出了陸地神仙一境,可怕之至!

即便如此,在這胖門主眼裏,自身天巫諸人五年苦修,從不敢怠慢松懈,将本門派那上古巫陣演練了一遍又一遍,早已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堪稱完美,就是那許九皇當前,也是可以戰一戰!

昆侖那一戰,這天巫門主雖沒在場目睹,但從其他渠道聽聞不少,據說是因爲那許九皇入魔之後,才在短時間内提升了戰力,也就是說真實戰力要打些折扣,撐死了就是陸地神仙一境,而天巫門派之中,雖無法企及這等境界,但巫陣不同,五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苦練,也不是胡來的。

此消彼長之下,面對一個許青穹,這位胖門主自诩萬無一失!

半步居士修爲,距離陸地神仙一境,還是有些差距,這一趟出現,莫說想要救人,說是來送死也是不爲過!

少年面無表情。

他的靈魂已經足夠老,并非他人印象中的那般血氣方剛鋒芒畢露,最起碼的審時度勢,他許青穹當然是不會輸于這天下任何人。

眼前這天巫陣法固然粗糙,卻也足夠令他警惕乃至生出絲絲壓力,自然,他若是傾力一戰,這天巫必然是滅派,但現在不行,或者說時機不對,因爲他還有一戰……

那一戰關乎華國武道顔面,從大局來看,比起眼前這一戰而言,算是大節!

大節之前,眼前的恩恩怨怨,可以暫時抛到一邊,他來,是爲了救人,如果能成形,這天巫未必不能暫時留着。

“既然人還活着,我帶走,此事我暫時不追究,往後看你們的态度,興許我可以不滅你天巫!”

少年淡淡開口,目藏淵海。

話落,天巫衆人狂笑一片,無論是大殿這頭,還是百米之外的八十一名門派中地位不低的天巫子弟。

這種反應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你若是帶着大幫人馬殺來,說出這等想當然的言辭,倒也罷了,單槍匹馬而來,也敢這般大放厥詞,簡直就是幼稚了。

武道本就是一座殺戮江湖,幼稚的人,本就可笑。

“許青穹,你真當你是那五年前的仙神人物?我門派上下一條心,除去那些記名弟子外,但凡有點能力的,五年呐,整整五年,沒有一天是感偷懶的,這才好不容易将我派大陣練成,便是面對那仙神人物,也未必沒有幾分勝算!你現在說的倒是輕巧,蛟骨所在沒有着落,卻讓我們放人,當我天巫等人是三歲小孩呢?”

胖門主仍是沉得住氣,開口的依舊是那枯瘦七子之一的陳老。

“那仙神人物是誰?”少年生出一絲好奇,問道。

在此之前,他不是沒往深處想過,隻是養劍葫裏頭,也就是老師的遺凡神通,有些脈絡,他無法理清,此刻,他有了大體上的一個猜測。

“自然是許九皇!你連那仙神人物都沒聽過?呵呵,果然是最近冒出來的,我本來還以爲你是出身名門大派,沒想到還真是小門派裏頭的天賦異禀者!”

那枯瘦陳長老搖頭冷笑,說出那堪稱禁忌的名字,隻不過在此人眼裏,這外來的年輕人将死,便是告知也是無妨。

少年心境大動,爲化凡以來第一次!

“他是我的老師……”

少年低頭,陷入思緒裏頭,興許是無意中說漏嘴,興許是情不自禁。

距離少年最近的胖門主以及天巫七子裏頭幾人,卻是聽了個大清楚。

最開始的一個呼吸内,那胖門主搖頭,嗤之以鼻,心中極度鄙夷,臉上再難掩飾冷笑。

借他人名義拔高自己,爲武道之恥,爲各行各道公認的厚顔無恥行徑。

再一個呼吸之後,那少年面沉如水,風起,蓄勢。

蓄勢,消耗龍門之内的真元,可以忽略,若是出神通,則就不同。

此刻,他不想再多廢話一字,放人,則這天巫大殿暫時無恙,繼續僵持,這巴蜀這天下,再無天巫!

即便對後頭一戰不利,他許青穹也已經懶得再顧慮,道無定論,唯殺止意!

嗯?!

胖門主和枯瘦七子,本是天巫戰力修爲最高者,此刻皆是察覺到了異常。

雲空之上,不因這幾人之思改變,少年風起,雲空意生。

魔意!

一道巨輪碾蒼穹的巨響傳來,群山轟鳴,茫茫雲海竟是破開了一般,日暮之光透過,落在天巫大山之巅,落在胖門主和天巫七子的臉上,落在天巫大殿的一草一木之上……

全場死寂!

那幾人心髒爆裂一般,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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